,太傅仰屋咄咄,君从容请曰:“大人不见儿媪息,佻佻拌拌,以将作为市耶?竭帑藏,盗名爵,张奄焰,在此役也,大人且休矣!”太傅大悟,立抗疏请停止。无何,遂得请归。已而复交关兴作。先帝弥留之日,犹用殿工拜官,浊乱朝著。太傅顾君而叹:“儿之免我多矣。”君之丧母唐夫人也,念无以报罔极,痛不欲生。孺人曰:“盍尽出先姑镜奁赀用,以广母慈,资冥福乎?”编茅于三塔寺侧,食饿者,衣寒者,埋死且堇者,合掌欢呼,祝姚夫人升天,声与浮屠下上。
于太傅之寿也亦然。太傅年益高,伯仲皆宦游,君孺人听声辩色,损饭益衣。太傅甘寝燕息,神明太和。崇祯四年,太傅奉诏存问,扶掖骏奔,燕劳赠贿,礼无违者。是年八月,孺人卒。闺十一月,君亦卒。且死,皆以老人为念,语不及私。君生二男子,长曰氵,郡诸生,孺人出也;次曰溥,国子生,庶陈出也。女子三人,皆庶出也。于是以癸未十二月甲子合葬于嘉兴县三宿字圩之阡,而氵奉其妇翁谭工部状来请铭。
在昔东京,杨、袁为汉名族,华峤以谓能守家风,袁不及杨。唐房太尉以德行为相,世号其门为太尉家。启为凤翔参军,人咸曰:“真房太尉家子孙也。”太傅博大杰魁,为时臣。君握文矫志,晨昏有助。夫妇媲德,厥子趾美,虽杨、房之子弟,何以加诸?氵游吾门,以材称。葬其父母,乞铭以图长存,可尚也已。铭曰:
君年四十有一,系之《易》,得《河图》四面之四十,而余其一。孺人年三十有七,系之《皇极》,得邵氏之三十六宫,而亦余其一。余一为奇,余二为偶。归余于二子,以昌厥后。呜呼!吾非瞽史,盖闻诸姚氏之叟。
(金文学墓志铭)
武林金子渐皋以崇祯十六年八月几日,葬其父,而为状来请铭,曰:“君姓金氏,讳某,字某。祖讳某,生四子。长为君父,讳某,举癸卯乡试,为邳州守。次则御史某也。君少孤,束发为诸生,不事生产。邳州老于公车,将之官,鬻其居于御史以治装。风雨之夕,御史家奴促令徙居。君之伯兄卧病,其妻徐孺人与其长姒负墙匿门扇后,行无燎火,彳亍泥泞中。比至旁舍,乞容榻之地,以置伯兄,而身与徐孺人露坐以待旦。未几,伯兄夫妇相继殁。邳州久宦不归,送往事居,庀治丧葬。
岁逼除,突烟不起,与徐孺人相对空案而已。邳州在官时,为两幼叔娶妇,为两大母卜改葬,黾勉有无,备所不堪。及其归而析产,田取其硗瘠者,器什取其敝者,又舍故居而别僦居于市,曰:‘吾不欲远嫠妇弱弟,伤老人心也。’其孝友笃挚,好行其义若此。君自以不得志于场屋,督课渐皋甚切,然尝正告之曰:‘士君子以立身为本,功名富贵,非所急也。御史为人飞章劾王耀州,至今以为讳,可不戒哉!’渐皋既举于乡,卓然以名行有闻,君之教也。
君卒于崇祯辛巳五月,享年几十有几。子三人,某某某。女三人,孙五人。墓在仁和之南山。”渐皋言君故有大志,易箦之时,执渐皋手而语曰:“民穷矣,盗益起,吾欲以七事上于朝而未能也,汝为我成之。”渐皋问七事云何?瞑不复言矣。铭曰:
有美一人婉清扬,目营四海滞堵墙。弥留之言何琅琅,载笔入棺告上皇。启尔后贤继述长,安寝巨室无[B242]伤。
(朱府君墓志铭)
君讳莱,字左元。其先自雒阳徙{山昆}山,贵州按察司副使讳熙洽之次子也。君少于其兄懋四岁,副使以授《易》为大师,多君之才,令治《春秋》,遂以《春秋》名家。副使举进士,宰潜江,清田筑城,簿籍丛剧。君手自缮写,勾稽会较,首尾鳞次。副使叹曰:“助我理潜者,是儿也。”副使自闽归,罄橐中装买舍旁废宅,君兄弟举倍称之息,斥而新之。副使县车归老,华堂燕寝,俯仰极乐,不知其所繇办也。君遂弃去举子,与伯氏晨夕子舍,娱侍百方。
山川登涉,岁时燕赏,画船游屐,周流数百里间,厨传供张,皆取给于称贷。城南数顷,尽折入于子钱家,而不使其父知也。伯氏病困,收责者塞户。副使闻状大怒,命君出其所有,谒亲知,为率钱会,期一日尽偿长子宿负。人或谓君:“若他日宁有避债台乎?”君叹曰:“我岂不自知非计哉?顾亲老矣,今又不乐,忍令知两子皆废产,损老人眠食乎?君且休矣!”副使没,君以其田庐按籍予债主,一夕而尽。岁大侵,瓶无储粟,抚其子日荣笑曰:“此万金产也。
”与二三故人,契阔谈宴,修只鸡近局之乐。及见其长女婿王志坚举进士与日荣举乡书而卒。君少卓荦负奇气,从副使宦游江楚,江山郁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