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浅深,斤斤守绳尺。在工部拒中涓之请托,裁金吾之滥恩,大司空不能夺也。出守斥贪墨,抑豪右,爬奸蠹,有冷面寒铁之目。中遭颠踬,牵连左官,而孤立行意自如也。在贵阳,与于征播之役,诸酋以断贼援,督楚饷以给馈粮,卒蒇播事。在岭西,平岛夷之构扇,断土司之争袭,岭海咸。此公之才略。累试而辄效者也。最公之生平,强直自遂,贪吏望风,似陈永锡;伉厉守高,十年不迁,似祝惟清;驯行恭谨,嗜学不衰,似刘廷美;廉能刻励,鱼肉不给,似姜恒ぽ。
其生平风操,与四公略相仿佛。未老悬车,优游田里,好德考终。亦与四公相似。盖神宗中叶,犹有成、弘盛世之风,吴中贤士大夫,为邦人子弟所矜式者,犹有人焉。世有孔文举,犹不至流涕于虎贲也。嗟呼!贤人君子,国家之元气也。观于在野,在国可知也。观于老而致事,则强仕服官可知也。故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乡之有老成人,如树之有硕果,如松之有茯苓。树之蕃而松之茂,必征于此。有如公者,在一乡岂可多得,而在斯世又曷可少乎?
公病目眵数载,遇异人,一昔而复明。每游佳山水,与亲知契阔谈宴,辄引镜自笑,听然竟日。晚益健视履,无疾而卒。数梦游贞山之善坞,既卜寿藏,巾车往视,松楸云物,历历如旧游。公之观化而度世也,岂偶然哉!
公葬之后十有六年,公之子某筮仕中翰,谒余请表其墓。于是伐石而志之曰:“於乎!是惟先正副使张公之墓,韩子所谓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者也。”过者尚式之哉!
(刑部郎中赵君墓表)
神宗之末年,建州夷躏我辽左,赵君官太仆寺丞,有解马之役。匹马出山海关,周览厄塞要害,遇废将老卒,从容访问我所以败,夷所以胜者,感激挥涕,慨然奋臂出其间。归而上书于朝,条上方略。君之意以谓天子将使执政召问从何处下手,庶几倾囊倒庋,以自献其奇。仅如例报闻而已。君自此默然不自得。以使事归里,用久次再迁刑部郎中。裴徊久之,过余而叹曰:“已矣!世不复知我,而我亦无所用于世矣。生平好兵家之言,思以用世;好神仙之术,思以度世。
今且老而无所成矣。武康之山,老屋数间,庋书数千卷,吾将老焉。子有事于宋以后四史,愿以生平所藏,供笔削之役。书成而与寓目焉,死不恨矣。”是年八月,君还朝,寓书于余者再。明年,其家以讣音来,则君以病没于长安之邸舍,天启四年之正月十八日也。
君讳琦美,字玄度,故广参议讳承谦之孙,赠礼部尚书谥文毅讳用贤之子。君之历官,以父任也。天性颖发,博闻强记,落笔数千言。居恒厌薄世之儒者,以谓自宋以来,九经之学不讲,四库之书失次,学者皆以治章句取富贵为能事,而不知其日趋于卑陋。欲网罗古今载籍,甲乙铨次,以待后之学者。损衣削食,假借缮写,三馆之秘本,《兔园》之残册,元刂编翰,断碑残壁,梯航访求,朱黄雠较,移日分夜,穷老尽气,好之之笃挚,与读之之专勤,盖近古所未有也。
而君之于书,又不徒读诵之而已,皆思落其实而取其材,以见其用于当世。诸凡天官、兵法、谶纬、算历,以至水利之书,火攻之谱,神仙药物之事,丛杂荟蕞,见者头目眩晕,君独能暗记而悉数之。官南京都察院照磨,修治公廨,费约而工倍。君曰:“吾取宋人将作营造式也。”升太常寺典簿,转都察院都事,厘正勾稽,必本旧章。及其丞太仆,印烙之事,人莫敢欺。君曰:“吾自有《相马经》也。”君之能于其官,于所读之书,未用其一二,而世已有知之者。
至其大志之所存,如戊午所上方略,君所慷慨抵掌,以冀一遇者,其不迂而笑之者亦鲜矣!呜呼!其可悲也!君生为贵公子,而布衣恶食,无绮纨膏粱之色。少年才气横骛,落落不可羁勒。而遇旅人羁客,煦妪有恩礼。精强有心计,时致千金,缘手散去,尽损先人之田产,不以屑意也。尤深信佛氏法,所至以贝叶经自随。正襟危坐而卒,享年六十有二。归葬于武康之茔。而君之子某状君之生平,属余为传。
余尝以谓今人之立传,非史法也,故谢去不为传。而又念君之隧不可以不表也。盖世之大人得志而显于后者,名在国史,信于金石,虽不表可也。若夫庸下薄劣之人,富贵赫奕,死而其人与骨肉俱朽,虽大书深刻,犹泯没耳,表之无益也。如君者,其为人魁雄奇伟,而生不获信其志,死或困于无闻,则不可以不表也。呜呼!表其墓云。
(镇远侯勋卫顾君墓表)
君讳承学,字思敏,以封镇远侯赠夏国公讳成者为八世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