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涂之从也?虽然,愚又有感于二正之事也。己巳之变,于、郭诸能臣戮力内外,北辕始归。当武庙南巡,天下岌岌矣。王守仁拥强兵,据上游,逆瑾慑伏莫敢动。今天下不幸不为二正之季耳。脱一旦有事,即有诸臣者出,谁能假以事权,宽以文法乎哉!愚之鼠忧过计,盖有不能释然者,执事亦笑其为言否也?
△第二问
性不可以言也;言性者如以勺取水,以指得月,必破其所执而后可。无执,则随言皆性。言性固性也,结而为习,动而为情,作用而为才,种种皆性也。有执,则随言皆执。鸡鸣夜气,非性也,舍习而才,舍才而情,舍情而言性善,亦非性也。请因是而发言性之旨。大抵圣贤之悟性必彻于无,而证性必根于有。性可悟,不可言。言者,为未悟者指迷也,非为已悟者标悟也。今之论性者,皆宗孔子性相近之言。夫性,浑然太极也。太极本于无极,阴阳未分,淑慝未判,何相近之有?
盖亦就天命之参于气质者,微指其端,虽不落感物而动者,而亦未及未生而静以前。相近,亦非性初也。子思直指天命,似稍露本原,而归根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则亦借感物而动者,以指点不容言之机耳。至孟子而性学乃大著矣,发源孔氏,引绳百家,而断之曰性善。然不能直指性之何者为善也,曰情亦可为善云耳,曰才亦未始不善云耳。即言夜气,言鸡鸣,取证益广,标旨极员,卒未尝执善而即为之性也。何也?性,太极也。太极浑无善恶,是为至善。
动生阳,静生阴,则善恶之几伏焉。善与恶偶,均不可执为性,犹阳与阴偶,均不可执为太极也。然太极虽分阴阳,必以纯阳为根,性虽分善恶,必以至善为根,习相远而性必不相远以此耳。自孟子之宗旨不明,言性者执善为性,而不究其所从来,于是义袭之学起矣。不知天下有见性之善,善即性也;有执性之善,执即非性也。忠一也,比干为自靖自献,而令尹子文弗与。廉一也,伯夷为求仁得仁而陈仲子弗与。事功一也,伊尹、周公格于皇天,而管仲弗与。
岂非见性不见性之别乎?为善而不归于见性,将一切揣合名行,摹仿圣贤,以似溷真,以真薮伪,俗学起而本性隐矣。是故因善而悟性则可,执善而忘性则不可。悟此善于性而还归太极则可,岐此善于性而堕落阴阳五行则不可。程伯子有言:“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言,可言者皆感物而动者也。”通于此言者,孔子之相近,子思之未发,孟子之性善,与宋诸君子天命气质之辨,脉络合,蹊径融,无精粗,无分别。总之,破其所执,而性可得而言矣。夫执善非性,则善不足为乎?
曰:非也。于有善中求善,于有恶中去恶,此缘阴阳五行以还太极者也。无善可为而善始纯,无恶可去而恶始尽,此即阴阳五行以还太极者也。倘其藉口于无善无不善,谓圣狂仁暴,总在性中,以破善不善之堤防,而混性之物则,则小人之无忌惮而已。嗟乎!自姚江以无善无恶为心体,后之君子,争以为射的。愚固墨守传注者,何敢影响其说以射执事之策。盖有感于性学不明,而为善者日趋于伪,且借言性恶者以攻端也,倘自以为能知性乎?则又所谓认勺为水,而认指为月者,其为执也已甚矣,愚则何敢。
△第三问
执事有味乎兴《诗》立《礼》之教,而下询于群瞽,其将求古之登高能赋,可为大夫,与夫禹行舜趋,有君子之容者乎!则非执事者之指也。虽然,言诗而及楚之屈子,言礼而推汉之董子,愚为之亻免而深惟,而重有感于世道也。夫《诗》之为教也,温柔而笃厚,其丽情婉,其抒意异,故古之忠臣孝子,有所苞塞而欲引喻,必发乎《诗》。《礼》之为教也,斋庄而中正,其范物方,其标矩严,故古之端人硕士,有所刻励而欲自闲,必本诸《礼》。《诗》与《礼》,异途而同辙者也。
屈子者,得《诗》之真者也。当怀王之时,井渫不食,不知其主之不悟,而忧思彷徨,眷顾宗国,盖至于蛾眉谣诼,终不容于众女,党人猖披,愿下从夫彭咸,而屈子之拳拳者不少变也。彼盖曰吾纵志洁行芳,岂可以泥滓君父而自为高?吾宁悲忧饮泣,使世谓我为愚为诞而已。故宁君弃我,无我弃君者,屈子之《诗》教也。董子者,得《礼》之正者也。当孝武之世,方凿不入,不惜其道之终不庸,下帷著书,足不窥园,盖至于三仁之问,抗严词于伐国,雨电之对,引事应于《春秋》,而董子之斤斤者不少假也。
彼盖曰吾纵身隐道晦,岂可以弁髦名简而自为通?吾宁被服礼义,使世谓我为拙为迂而已。故宁世弃我,无我徇世者,董子之礼教也。嗟夫!今之士大夫则可既矣!戈矛伏于胸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