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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41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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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深于钓饵。其谋国也,目裂眦,挟愤思逞,而无同舟共济之心;其自为谋也,望尘逐臭,盛饰自媒,而无怀褐善藏之意。试还而思夫《诗》之为教,戒同官,念我友,岂无盛气,不敢介于颜面者,何也?试还而思夫《礼》之为教,三日而后见,三揖而即退,岂无膻念,不敢错其寸趾者,何也?士君子之相与也,如兄弟之协比,埙篪相和,而急难相呼应也。其自守也,如处子之未嫁,而妇人之不离傅姆也。奈何叫嚣凌谇,朴无耻,有城府而无廉隅,有鳞甲而无绳墨,伤国脉而薄士气,以招号于天下为哉!
则莫如敦《诗》说《礼》之教,可以潜消而明荡之。虽有醒喜醉怒者,进之以清庙明堂一倡三叹之音,则诎然而止;虽有冥趋倒植者,语之以和鸾节奏进规退矩之度,则肃然而恐。此《诗》与《礼》之为教也。取古人之糟粕,而箴举世之膏肓,异途而同辙者也。执事言诗而及屈子,言礼而及董子,岂以是乎哉!不然,将使愚举申公、毛苌之短长,辨王肃、大小戴之同异,悉举其讠叟闻以复于执事,此杨子云所诮说铃书肆,而庄生以为已陈之刍狗,不可再荐者也。
执事之唾而弃之,亦已久矣。
△第四问
愚闻之:谥者,纪行之迹也。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谥之有法也,自周公也。晋、唐以来,谥典綦重。如贾充、何曾、许敬宗者,皆藉人主之威命,以乞灵一字,而卒不能柱驳议者之笔舌,盖劝惩系焉。我高皇帝以风教鼓舞一世,尤慎惜谥典,至以爱子重之为荒为愍,不少曲笔,而一时大臣,亦罕得赐谥。乃挽近则稍稍变矣。大抵爵位之崇卑,子孙之贵贱,与公论之轩轾,互相低昂。谥者未必贤,贤者未必谥。人得以,觊觎出入,而易名之典稍轻。
日者皇上特俞礼臣,请应补谥暨予谥者若干人,典刑不亡,九京可作,愚何能赞一辞哉?虽然,礼失而求之野,愚亦尝谋于野矣。曰:“开国之功宜录也。”李韩公之居守馈运,比功萧相。陶主敬之帷幄谋议,接迹留侯。其他武臣如耿炳文等,文臣如叶琛、孙炎等,皆戎马汗青,表仪一时,而犹未得谥,恐亦国初之缺典也。曰:“革除之节宜录也。”逊国诸臣,开衅丧师,捐躯死事,功罪往往参半。至大臣如铁铉,词臣如方孝孺,台省如景清、黄钺,守臣如姚善,皆有功无罪,不惜以九族百口,争顽民之名,文皇帝固有子宁若在之叹矣。
当箕裘奕叶之后,而旌别赐谥,所以述文皇帝之隐志,而杜后世之议端者,非浅鲜也。曰:“抗节之贤当录也。”二百年来,死事效忠之臣,后先接踵。如逆瑾之变,有三疏死杖下者,有坐草疏被逮,几死诏狱者,其事炳良人耳目。至邹智、沈钅柬、杨慎之徒,犯难投荒,百折不悔,不可廉其遗忠而差等赐谥乎?曰:理学之贤当录也。”廊庑之列祀者无论已,他如吴聘君、罗明德诸君子,造诣卓绝者,固不乏人。且有继绝学,回倒澜,而位不登三事者,其可泯泯无闻乎?
凡此者,宜及时讨论扬扌乞,广天子风厉之至意,而章一代华衮之盛事者也。
然愚又以为谥之未定,由史之不立也。我二祖列宗之德业,如日中天,而金匮之藏,寥寥未有闻也。实录所载,不过删削邸报,而国史又多上下其手,乞哀叩头之诬,故老多能道之,恐难以信后也。国史未立而野史盛,汲之冢,齐东之野,至有以委巷不经之说诬高皇为嗜杀者,非裁正之,其流必不止。愚以为亟宜网罗放失旧闻,考订得失,以国史为经,以野史家乘为纬,州萃部居,条分缕析,而后使鸿笔之士,润色其辞,国史既定,衮钺随之。宜谥者谥,宜去者去,宜更定者更定,以史裁谥,以谥实史,庶无虚美隐恶之恨乎哉?
是举也,创议易而卒业难,卒业易而尽善难。然而不可缓也,执事者其亟图之,生愿握管以从焉。
△第五问
自皇上静摄以来,朝著困于空署,台省穷于备牍,卿贰之乞骸者,以听不听为羁;草野之待环者,以行不行为饵。议者纷呶,谓皇上深宫重袭,运其独智,有轻天下士之心,而贤士大夫,亦有愿为冥鸿,不愿为笼鸟,思旦夕去者,上与下有否隔不通之势,十年于此矣。而一旦欲挽回天听,耸动其尊贤敬士之心,岂不难哉!
愚窃思皇上之慢士久矣,骤而望以虚怀折节,为社稷爱士,即伏辕如车右,碎首如禽息,且以为狂瞽无当,益坚其外距耳。夫为皇上计,则当思所以积贤;为士大夫计,则当思所以自积。所谓自积者,何也?士之积威望以动主者,士气也。皇上以一官羁绁天下士,去不成去,留不成留,置之如积薪,而玩之如股掌。士又不自振拔,口称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