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金鉴》之规,忠臣硕辅之职志也。负暄采樵之献,田夫孺子之所有事也。其爱君不同,其不比于寺人宫妾则一也。执事所谓言之而无罪者,此也。谨对。
△第三问
问:史以事辞胜,亦兼道与法而有之。夫断木为棋,扌完革为鞠,亦皆有法焉,而史其可以无法欤?近世之论者,侈言古文,曰:“迁、固而下无史矣,欧阳氏之《五代史记》,君子深叹焉,以谓可与迁史同风。”其信然与?宋、辽、金三史,修自胜国;《元史》修自圣祖,编缀丛杂,卷帙浩烦。其间国统之离合,纪载之得失,亦可得而悉数之欤?明兴二百五十余年,文人献老,亦多言史事矣,而迄无成史。万历中尝开局纂修,未几报罢。使名山之藏有闻,石渠之业不辍,则本朝之史,遂可跨唐、宋而上之欤?
天子初践阼,既命纂修两朝《实录》,留心史事,甚殷盛也。诚欲网罗十庙之书,勒成一代之史,草创润色,若何而可?宋以后四史,识者谓当亦隐括芟削,以附欧阳氏之后,不识可欤?诸士子学知古今,于笔削之义,盖窃取之久矣。其以所闻,悉著于篇。
尝窃闻史家之法矣,以一代为经,以一代之事与人为纬。何言乎其经也?创守治乱,兴废存亡,升降质文,包举一代之全史者是也。何言乎其纬也?律历礼仪、河渠食货,其事不一,而一事亦有首尾也;公侯将相、贤奸顺逆,其人不一,而一人亦有本末也。以言乎经纬错综,则一代之事,襞裂为千百,而千百事之首尾,不出于一事,一代之人,胪传为千百,而千百人之本末,不出于一人。所谓一事一人者何也?吾所谓创守治乱,废兴存亡,升降质文,包举一代之全史者也。
匠人之营国,县地视景,规方既定,则左祖右社,面朝后市,举不出其经营之内。迁、固之史,所以度越百代者,如是而已。自晋以后,变尤多而其文益下。奋乎百世之下,断然以古人为法,而后世有所准绳,则无如欧阳氏矣。欧阳氏之作《五代史记》也,上下五十余年,贯穿八姓十国,事各有首尾,人各有本末,而其经纬错综,然于指掌之间,则史家之法备焉。本纪以谨严为主,而琐事靳语,于《家人》《杂传》发之。朱梁之家事,见于《家人传》,所谓不可道也。
唐庄宗弑而书崩,而其事详于伶官传,讳而不没其实也。晋出帝之北徙,详于《家人传》,而咨尔子晋王之册,著于《四夷附录》,为中国讳也。有列传以为之区分,有杂传以为之隐括。而《一行》之次于死节死义也,所以劝忠也。唐六臣之次于《一行》也,所以耻六臣也。《义儿》《伶官》次于《六臣》,而《杂传》又次之也,所以著类也。上下五十余年如一季,贯穿八姓十国如一国,举其一二,其全书可知也。以欧阳氏之史法,考之迁、固,若合符节。
而其文章之横发旁肆,与太史公掉鞅下上,则又其余事焉矣。世之君子,侈言古文,曰:“迁、固以下无史。”又曰:“欧阳氏之史,欧阳氏之文而非《史》《汉》之文也。”彼固不知文,又安知史?不知太史公,又安知欧阳氏哉?文中子不云乎:“昔圣人述史三焉。六经、史之祖也。左氏,太史公,继别之宗也。”欧阳氏,继祢之小宗也。等而上之,先河后海,则以六经为原;等而下之,旁搜远绍,则以欧阳氏为止。此亦作史者之表识,而论史者之质的也。
五代以后,则又有可得而言者矣。国统之离合,昔人辨之者众矣。元人修端之议,以谓当以五代之君,通作南史;辽兼五季前宋为北史,建隆至靖康为宋史,金、源与南宋为南北史。夷狄之臣,尊胡虏而卑诸夏,无足怪也。近世儒者之论,则谓当以宋统辽、金,如刘、石、符、姚之载记,尽削帝谥陵号,以比四夷称子之例。又欲刊落蒙古一代之史,附于帝既亡之后。此又非通论也。当胜国修三史时,正统之论,喧呶史局。揭斯曰:“莫若厘为三史,而各统其所统。
”众论乃定。我太祖高皇帝曰:“元有国一百六十二年,国可灭,史不可灭。”大哉斯言,万世不能易也。然则国统之离合,盖可以无辨矣。以纪载之得失言之,宋以下四史,其文辞烂然可观。而金史叙南迁丧乱之惨,记刘祁论相之辞,亦古者良史之遗志也。独于史法,皆不能无憾焉。史之有本纪,一史之纲维也。今举驳杂细碎志传所不胜书之事,罗而入之于本纪。古之为史者,本纪立而全史已具矣;今之为史者,全史具而本纪之规摹犹未立也。发凡起例,举无要领,纪事立传,不辨主客。
互载则复累而无章,迭举则错迕而寡要。此三史之同病也。《宋史》在三史中卷帙最多,而阙略亦不少。如《韩琦传》不载仪鸾司撤帘之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