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而不知所以战也,我是以有浑河四路之衄。及四路之败,靡然以用兵为惩,守而不知所以守也,我是以终有辽阳之没。譬之治病者焉,君臣佐使,忄昏然而莫辨,寒热温凉,交手而杂投,其不至于杀人者无有也。靖康之事,叶以谓不战而败,不守而亡。今之河东,已不幸而类之矣。既败而后策战,既亡而后图守,则非反其所以败而易其所以亡,固不可也。夫辽何以不守?以其不战也。辽之兵何以不战?以其无法也。向者惩浑河四路之败,欲屯聚二十万众,缓则画疆而守,急则婴城而守,而不复以进战为事。
是故开原陷,退而守沈,沈阳陷,退而守辽。今已画河西而守,彼有进,我无退矣,其势不得不战。而议战不得不力惩于向之无法。今夫握机之法,余子俊以之平瓦剌矣,王守仁以之平宁藩矣,王骥师其意,以创什伍之法,亦以之征麓川矣。其事皆在近代,非远而不可稽也。吴立叠阵法,诸将疑之。曰:此古束伍令也,得车战余意,无出于此。”战士心定,则能持满,敌虽锐,不能当也。以一军破金人贯战之老酋,其所谓战士心定,敌不能当者,此古人用法之妙也。
为今之计,宜急用知兵之将,简汰老弱,遗去伤残思归之士,得精卒二三万人,益以江、淮习流之卒,与川、浙、畿辅蹶张飞之徒,本握机之意,用束伍之法,刻期教练,自成一军,以文臣知兵者监之。奴若来,厚集以待之;不来,则四出以扰之。使奴知我有兵可战,而我亦知有战可恃。所以守河西而窥河东者,计无要于此。若不知出此,徒日夜征兵益戍,老师费财,以顿兵进取为名,而以蹙地退守为实。无法必不能战,不战必不能守。辽阳既失,退守河西;
河西有事,退守何地?此可为痛哭流涕者也。《易师》之初六曰:“师出以律,否臧凶。”师之有律,兵法也。人徒咎浑河之冒进,四路之丧师,以谓失律之凶,而不知辽事之否臧,咎不在战,而在于不战而图守,有兵而无法也。东方之病亟矣,求已试之方,而收瞑眩之效,在医国者审视之而已。师之彖曰:“师贞,丈人吉。无咎。”王弼曰:“丈人,严庄之称也。”为师之正,丈人乃吉也。子言之:“我战则克。”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由此言之,行师之人,严庄之丈人也。
行师之事,戒惧好谋之事也。有黄帝、风后之人,则可以制法;有武侯、卫公之人,则可以变法;有师贞好谋之人,则可以用法。说以使民,民忘其劳,东山之盛也。虽绝成陈,虽散成行,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名曰父子之兵。孙、吴之制也,握机之法,未有不待其人而行者也。圣天子神武不杀,以常德而立武事,所谓丈人、元老者,殆将必有其人焉。生也呻其占毕,罗兵事于故纸之上,譬之庸医按轩、岐之成书处方而视病,岂不或验,以进于秦越人之前,多见其不知量也。
於乎!辽左陷没以来,盖亦有瞪目拱视,谓蹙国可置,而狡夷不足忧者矣。唐周鼎失沙州,州人胡服而臣虏,岁时祀父母,衣国中之服,号恸而藏之河。广武,梁故时城郭未隳,龙文城耋老见唐使者,拜且泣曰:“顷从军没于此,朝廷尚念之乎?”中国而不念河东则已;中国而犹念河东也,其亦可以深思而早计之矣。夫庸医之诊病也,一言而中,则病者改容而听之,何也?以为庸医不足信,而讳疾忌医者,其病必不可为也。执事者以生言为如何也?
初学集卷九十一
○外制
(一〓并序)(外制集序)
前代学士院掌内制,舍人院掌外制。国朝两制皆属翰林,设中书科,就翰林承草登轴而已。太祖尝言翰林鲜人,制诰多自作。今内阁尚有存者。词意谆重,足以仰见圣祖审慎职司,儆励臣工之至意。成祖始抡七人入内阁,备顾问,兼司两制。孝宗时,李文正公以侍郎入阁,专管诰敕。嗣是皆以尚书或侍郎兼阁学专管,可谓极重矣。然文正诸公文集,皆刊落制词不载。或谓纶绋尊严,不当错置别集;或谓馆阁隆重,无暇简点文字。理或然也。正统以后,迄于正德,简牍相沿,郎吏胥史,可以按籍缮写,王言遂为故纸,而代言之任日轻。
嘉靖中,天子雅意右文,每与相臣言祖宗任翰林故事,推举翰林春坊官入管诰敕。于是瞿文懿、高文襄之流,训辞尔雅,彬彬可观。久之而增华加厉,铺张藻饰,予取予求,无复体要。代言之任重,而王言则未尝不轻。万历初,江陵特疏驳正,以君谄其臣为讥,申饬严厉,而迄未能止也。天启元年,少师高阳公以宫庶领外制,创为严切典重之文,援据职掌,谆复训诫,阐潜德,章仪,乡里妇孺,纤芥毕举。于是制诰之体,粲然一变。余以史官承乏。
从公之后,大端皆取法于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