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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破胡营,获封绩,二人反情,由是发觉。初不及善长私书及匿不以闻事也。以《昭示奸党录》考之,则云洪武二十三年,善长于京民合迁之内,朝给长姊杨阿李,暮给次姊王阿李,明日又给亲人丁斌。朕见其深奸,提伊亲弟侄,令九衙门共审,供发知情缘由。善长自招云:今年不合将应迁逆民数内,给付姐姐,及将亲人丁斌妄奏。致蒙送问,供出李四缘由。蒙提李四到官,供出善长前项缘由。则善长之事,由丁斌发觉明矣。按丁斌者,扬州高邮人,西安护卫百户周祥之义男也。
周祥有胆勇,系张氏同佥归附,出入胡丞相门下,参预谋议,得升本卫千户。祥在京师,尝以其女原奴许配丞相之子。洪武八年,祥殁于西安。斌与祥之子周,食贫无以为生,因太师从子神舍、吉安侯妻舅石敏与其婿黄质引见丞相。丞相讯知祥已死,为之叹惜,遂命袭职,除杭州卫;留斌出入门下,如祥在时。一日,斌与李神舍往候丞相。丞相与太师弟李四在西轩闲坐。丞相谓李四曰:“周千户在时,曾以女许配吾子。今吾子俱有妇矣,汝侄神舍尚未娶。
吾为主婚,以周氏女娶神舍何如?”李四遂命神舍拜谢。七月,斌义姊遂归神舍。神舍者,李存贤之次弟,仁之亲弟,而太师之从子也。斌自此与李四叔侄侍丞相饮酒。丞相每告戒,令齐心举事,事成,富贵不小。斌等心识之,不敢泄。十三年,胡党事败,斌惧祸逃杭州,往依周。二十三年二月,李神舍先为事处决。斌复来神舍家,闻石敏、黄质等事发,欲逃归。未果,为法司逮问。此丁斌招辞之大略也。由此观之,则李四父子之反形,因丁斌而发觉;
善长之逆情,又因李四父子而供吐,其不为封绩手书之故明矣。国史于善长一狱,不胜舛误。即所记台臣前后论劾,凛如秋霜,要亦史臣以己意文致其词,未必当时白简果如此也。封绩爰书,详具于后,其词亦未尝连善长。
一、封绩招云:绩系常州府武进县人。幼系神童,大军破常州时,被百户掳作小厮,拾柴使唤。及长,有千户见绩聪明,招为女婿。后与妻家不和,被告发,迁往海南住坐。因见胡、陈擅权,实封言其非为。时中书省凡有实封到京,必先开视。其有言及己非者,即匿不发,仍诬罪其人。胡丞相见绩所言,有关于己,匿不以闻。诈传圣旨,提绩赴京,送刑部鞠问,坐死。胡丞相著人问说:“你今当死,若去北边走一遭,便饶了你。”绩应允。胡丞相差宣使送往宁夏耿指挥、居指挥、於指挥、王指挥等处。
耿指挥差千户张林、镇抚张虎、李用转送亦集乃地面,行至中路,遇达达人爱族保哥等,就与马骑,引至火林,见唐兀不花丞相。唐兀不花令儿子庄家送至哈剌章蛮子处,将胡丞相消息,备细说与,著发兵扰边。我奏了,将京城军马发出去,我里面好做事。按封绩招词甚详,绝不及善长私书,则善长事发,非为有人首沙漠之故,又居可知也。通胡手迹,此善长大逆不道第一公案。圣祖不以列手诏,刑部不以入爰书,而国史罗缕书之,独何所援据哉!以圣祖所条示为案,而力刊《实录》之误,可也。
《实录》又云:封绩,河南人,故元臣来归,命之官不受,遣还乡,又不去,谪戍于边。故惟庸等遗书遣之。按绩本武进人而曰河南,童稚被掳,身为厮养,而曰元臣来归,且所记遣戍遗书之故,与绩招无一语相合者。国史之不足征,一至于此。
一、诏书云:于京民合迁之内,朝给长姊杨阿李,暮给次姊王阿李,明日又给亲人丁斌。善长招云:不合将应迁逆民数内姐姐给亲及将亲眷丁斌妄奏。《实录》云:京民通惟庸作乱者,法当徙边。善长受奸民赃,奏请数给其亲。《九朝野记》则云:京民为逆,﹃其半,迁其半于化外。善长复请免其党数人,按善长二姐家及丁斌,皆惟庸党,合迁化外者。善长奏请免之,致将丁斌提问。若云以合迁京民奏给其姊及丁斌,恐无此理,当以《野记》为是。因诏书出自圣制,文义奥古,故《实录》误解耳。
又如诏书云:陆仲亨年十七,持一斗麦藏草间。朕呼之曰:“来。”盖以罪状仲亨,著明其负恩忘旧,而《实录》援引,以为上对群臣曲赦仲亨之语,则不啻背驰矣。国史之多误如此。
一、太师妻朱氏招云:洪武十二年十月,听得李六十(即李仁)和太师说:“我有得多少人,和汤大夫处借些人。”太师自去请汤大夫前厅饮酒,太师说:“你的军借三百名与我打柴。”汤大夫说:“上位的军,不是我的军,我如何敢借与你。”酒散,太师对李六十说:“上位气数大,便借得军,也无军器,且慢慢理会。”(此招与《实录》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