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长与存义、伸、仁四招而已。其他家奴妇女一切招辞,牵连错互,虽胪列之以示天下,而手诏皆不及焉。盖圣祖之意,亦未必尽以为允也。呜呼!亦可哀矣哉!
一、国史序善长与惟庸谋反情事,皆援据当时狱辞。第按《昭示奸党录》条列善长诸招,则亦有未尽核者。盖洪武十年九月,惟庸以逆谋告李存义,使阴说善长,未得其要领,乃使其旧人杨文裕许以淮西地封王。是年十一月,惟庸亲往说善长。善长犹趑趄未许。即国史所记惟庸西面坐,善长东面坐者是也。然此时善长未许。至十二年八月,存义再三往说,善长始有我老了,你每自做之语。今乃尽削去前后曲折,谓惟庸使存义说善长,善长不为动,更令以淮西地啖之,即叹息而起,遂自往面订逆谋。
譬如赋诗,取义断章,岂可以为折狱定罪之法乎?惟庸过善长密语,据善长自招,则云知道了;据火者不花之招,则云善长怒骂李四,惟庸即去。正圣祖所谓小吏之心,狐疑其事也。今乃云良久人不得闻,遥见颔首。国史叙事,盖用太史公《淮阴》诸传之法,可谓妙于揣摩矣。以言乎实录,则犹有间也。
一、《实录》:善长家奴卢仲谦等发善长与惟庸往来状。惟庸为宁国知县,善长荐为太常少卿,惟庸以黄金三百两谢之。及惟庸欲谋反,善长阴遣家奴耿子忠等四十人从惟庸。惟庸皆厚与金帛,以古剑谢善长,且言此回回国所献者。又以玉酒壶、玉刻龙盏、蟠桃玉杯奉善长。按《昭示奸党录》所载招辞,有云龙凤年间,举荐惟庸为太常司丞,以银一千两、金三百两为谢者。此太师火者不花之招也。有云:洪武八年,太师在凤阳盖宫殿。三月间,胡丞相来点凤阳城池。
丞相解剑赠太师,云是回回国所出,名木樨花并铁剑,不问甚么甲,层层透。十三年六月,太师命不花碎此剑。亦不花之招也。有云:洪武十二年八月,丞相家二舍以千金宝剑送太师。至第三日,二舍人令人抬木匣一个,有小玉壶瓶一个,玉盘盏二副,玉龙头大盏一个,玉马盂一个,玉盘一个,桃样玉盏二个,摆起来恰好一卓子。太师朝回,逐件看过,喜欢收了。至第二日,太师朝回往谢。酒间,丞相说:“玉器不打紧,我明日淮西地面盖起王府,拨五十家行院与你做家乐,那时才是富贵。
”十三年,胡党事发,太师令脱脱火者将玉器并剑打碎,掷在河里。此火者来安之招也。有云洪武九年秋间,太师早朝回,唤家人卢仲谦及仪仗户陈进兴、耿子忠等四十人,各赏钞七十贯。至晚,太师又说胡丞相要几个人用,你们去根他,重赏赐你。即令金火者引仲谦等去细柳坊门首。李四官人引见丞相,丞相每人与银十两,又说:“你每是太师家里有用的人,常根我做贴身伴,当扶助我成得事业,教你每都做大官人。”仲谦等喜允,一向跟随本官出入,时常与李太师家商量事务。
十三年,胡党事发,仲谦与陈仲良逃回太师家躲避。此卢仲谦等之招也。《实录》所载狱辞,大抵援据各招,约略相合。第据诏书及善长等招,善长虽与惟庸结姻,初未知惟庸反情。十年十月,惟庸使善长故人杨文裕说善长,许以割淮西地王之。善长方心动。至十二年八月,李存义来言,犹再三坚拒。而仲谦之招,以为善长遣往从惟庸,乃在九年之秋。果尔,则惟庸之反状,善长已明知之,且使其家人仪仗户杂然往助,惟庸又何以惟恐善长之不就己,而使其故人子侄宛转游说耶?
又云:洪武八年十月内,太师常去胡丞相家商议,太师云:“若谋反,必要几个大公侯同谋。”如此则众公侯之从惟庸,皆善长主谋使之也。乃其身顾重自犹豫,不肯决然同事耶?仲谦又招云:洪武九年,太师使伴当耿子忠请吉安、淮安、临江、营阳、平凉、永嘉六侯吃茶。太师云:“我请你到胡丞相家商量谋反事务。”善长文吏奸深,何至矢口狂悖,如病易丧心者所为?岂仲谦等诸招,与夫杂出于家奴妇女之口者,亦有不足尽信者耶?或谓善长巧伪舞文,掩匿其通谋之状,而以狐疑观望,曲自抵讳,冀上怜而贳之。
然以太祖之圣明,岂不能洞见其隐,而但据其抵谰之辞,以播告天下哉?核善长之罪状者,当以庚午诏书及善长、存义四招为正。如国史据拾仲谦诸招以傅爰书,则情事舛驳,疑信错互,千载而下,回翔翻阅,必有反抉谪其罅漏,为善长讼冤者矣。姑书之以俟后世焉。
一、《实录》:胡惟庸谋乱,密遣元臣封绩使于元主。惟庸诛,绩惧不敢归。蓝玉于捕鱼海获绩,善长匿不以奏。至是有告之者,捕下狱,讯得反状及善长私书。庚午诏书谓耿忠、於琥在宁夏时,听胡、陈分付,送封绩往草地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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