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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8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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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彬与济往还之迹,以欺天下。而又伪造济此书,若将疏通证明之者,此其本怀也,《致身录》之初出也,夫已氏者,言于文宫庶文起曰:“当时程济亦有私记,载建文君出亡始末,惜其不传耳。”文起叙备载其语,亡何而《日记》亦出矣。济之从亡,仅见于野史,其曾有私记,出何典故?夫已氏何从而前知之?此二书者,不先不后,若期会而出,汲冢之古文,不闻发冢;江左之异书,谁秘帐中?《日记》出而《致身录》之伪愈不可掩矣。甚矣作伪者之愚而可笑也。
大抵革除事迹,既无实录可考,而野史真赝错出,莫可辨证。吾邑有黄给事钺者,忧居闻变,自投琴川桥下死。里人杨仪为给事立传,载给事与方希直执手商榷云云。又称给事少受学于其五世祖氵荧,氵荧之子福收其尸,为诗吊之。梦羽好著书,浮诞不实。又喜夸大其谱牒,识者哂之。同时邓修邑志,削氵荧、福不载固已正其诬矣。而此传已流传人间,互相援据,繇此观之,岂独二书之袭伪哉!他如懿文新月之句,则残元之陈编也。铁氏二女教坊之作,则沈愚之艳诗也。
史翼之载李祺,吾学编之载常升,皆云以建文命,战守江浦。考其实,则皆洪武中或死或戮者也。正史既不可得而见矣,后之君子,有志于史事者,信以传信,疑以传疑,无好奇撺异而遗误万世之信史,则可也。或曰:“革除之际,忠臣义士,骈首接踵,而身名湮没,天下之所悲也。与其过而削之,宁过而存之,不亦可乎?”余应之曰:“是固然矣。妄一男子,欲荐撙其先祖,信笔排缵,俨然附方、铁诸公之后,猥云过而存之,则吾恐革除之书,且充栋宇,而其庙祀且遍也。
且夫少帝之事往矣,忠臣义士,不可谓不多矣。若子之言,其必人挟射天之矢,家畜吠尧之犬,使成祖无所容于天地而后快与?今之君子,夫谁非戴天履地,服事成祖之圣子神孙者欤?其亦弗思而已矣。”
(书杨仪金姬传后)
余尝删削杨梦羽《金姬传》,存其近是者若干言,附于《平吴录》之后。今年采辑《伪周事略》,乃知其尽诬也。
《传》称平江镇帅脱寅恐常熟失守,遣参谋杨椿将兵二千人守御,士德兵渡福山港,椿伏兵湖桥,与士德转战甚力,兵败,遁还吴门。椿之没也,吴兴张文蔚作诔,称至正十六年正月辛亥晦,义军府参谋杨椿与守齐门,而淮兵奄至。明日,城且陷,犹跃马呼其子,若有所指授。追者及之,遂并遇害。文蔚之诔,于时盛称之,顾不载椿与士德战常熟事。及考徐显克昭为椿立传,则云:至正丙申,郡守籍民守陴,君以贡士亦与焉。予以告其参军谋事邬密公筠,署君李司马宾客佐其军。
君入幕之明日,淮兵即附城,戎衣率其卒,昼夜独守一隅。比明,大官绾郡绶者皆遁去,兵夺门入,君独持弓矢督民伍接战,遂死城下。繇此观之,椿之为参谋,徐所援引也。入幕之明日而淮兵即附城,安得有先奉脱寅命守御常熟之事?以是知文蔚之诔为信,而梦羽所载皆诬也。传又称椿卜居湖桥,家庙岿然,士诚撤以造金姬墓祠。此又诬也。徐传云:“椿平江人也,以《尚书》教授里中。”文蔚诔云:“椿故吴中授徒,累应乡试。”吴文定公跋文蔚诔,亦云椿蜀人,侨居吴中,初不言居尝熟也。
椿贫居授徒,几不免授兵登陴。岂有余赀营建家庙,又壮丽若是耶?传称椿为宋少师栋之后,与杨文靖子孙居常熟者相为伦齿。人言梦羽好夸大其族姓,欲假椿为谱牒重,亦已陋矣。梦羽他著述多子虚亡是之谭,人皆知之。此传载伪周始末,缘饰形似,惧其为史家之蠹,不可以不正也。梦羽以此传示邓文度,文度书复之曰:“文字不可坏元气,宏博深厚,其人所享必厚。”文度之规梦羽,有旨哉!梦羽,名仪,官至副使。文度,名,乡贡士。杨爱慕《史》《汉》,工词曲,而邓每称述儒先有本之学。
其志尚不同,皆嘉靖中吾乡博雅名士也。天启六年七月望日书。
(书建玉皇阁疏后)
乾元观在小茅山西北郁冈山下。自充符张尊师住持,崇饰尊严,殿宇岿然。而玉皇殿阁未就。中常侍李君捐赀缔构,又为文以唱导。充符书来,请余记其后。
呜呼!自奴寇交讧,兵荒杂作,民穷财尽,赋敛绎骚。天子尽减乘舆掖廷诸费,大小臣工,皆辞俸钱。赎罪借贷,壹切搜括,犹恐不给。当此之时,一钱寸布,不悉输县官佐缓急,而用以饰神区、崇楼观,不亦迂而无当乎?是大不然。尝观张商英《崇禧观碑》,称道家论三清帝位,有玉皇、天皇、北极之别,以儒家括之,一上帝而已。儒家之言天帝,有六天五帝之说,纷如聚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