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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8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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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鲠直公正之臣。克复宫阙,莫尚于斯。若此时谤诽忠臣,沈埋烈士,匡复宗社,未见有期。骈之讥切人主,至以子婴、更始轵道刮席为此,无礼于其君至矣,而其言未可尽非也。史称南衙北司,互相矛盾,小人谗胜,君子道消。巢之起也,人士从而附之,驰檄论列,指目朝政,皆不逞者之词也。呜呼!岂不痛哉!皇甫规曰:“臣穷居诸军之中,坐观群将,已数十年,自鸟鼠至于东岱,其病一也。力求猛敌,不如清平。勤明吴、孙,未若奉法。前变未远,臣诚戚之。
”又曰:“自永初以来,将出不少,覆军有五,动资巨亿。有旋车完封,写之权门,而名成功立,厚加爵封,繇此观之,权幸在朝,九流浊乱。既资盗贼之口实,又掣将帅之手足。国之不亡者幸也!”裴度之论讨贼曰:“若朝中奸臣尽去,则河朔逆贼,不讨而自平。若朝中奸臣尚在,则逆贼纵平无益。”郭子仪之论迁都曰:“明明天子,躬俭节用,苟能黜素飧之吏,去冗食之官,抑竖刁、易牙之权,任蘧瑗、史鱼之直,则黎元自理,寇盗自平,中兴之功,旬月可冀。
”呜呼!高骈狼籍乱臣,不足言也。度与子仪,终唐之世,将相宗臣,二人而已矣。而其言可以漫置不省乎?
王莽时,四方饥寒穷愁,起为盗贼,稍稍群聚,常思岁熟得归乡里。众虽万数,称巨人从事三老祭酒,不敢掠有城邑。翼平连率田况上言:宜急选牧尹以下,明其赏罚,收合离乡。小国无城郭者,徙其老弱置大城中,积藏谷食,并力固守。贼来攻城则不能下,所过无食,势不得群聚。如此招之必降,击之必灭。今复多出将军,郡县苦之,反甚于贼。宜尽征还乘传诸使者,以休息郡县,委任臣以二州盗贼,必平定之。此天启末年流贼初起时事也,而今非其时矣。
黄巢自淮南伪降之后,南陷湖、湘,犹以士众乌合,欲据交、广为巢穴,坐邀朝命。已而北渡长淮,纵横河、雒。今之贼势,似之。朝堂之上,有投研之卢携不?疆埸之间,有拥兵之高骈、刘巨容不?此辈尚不可得,何况其它。殷鉴不远,乾符、广明之际,亦可以知惧矣。史称黄巢茸微人,萑蒲贱类,志在攘,谋非远大。一旦长驱江表,径入关中,以郑台文之慷慨临戎,王重荣、王处存之横身赴难,仅足以翕集义徒,收复京阙,而卒无补于唐之社稷。
蛇螫断腕,蚁穴坏堤。史臣之所以俯仰三叹者也。
方腊之起事也,召所结纳贫之恶少年百余人饮酒,谓曰:“今有子弟耕织,终岁劳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而靡荡之,稍不如意,则鞭笞酷虐,至死不恤。于汝甘乎?”曰:“不能。”曰:“靡荡之余,又悉举而奉之仇雠。仇雠赖我之资,反见侵侮,则又使子弟捍之。子弟力弗能支,则谴责无所不至。然岁奉仇雠之物,初不废也。于汝安乎?”曰:“安有此理?”腊泣涕曰:“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吾侪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遗。
土木祷祀,花石靡费之外,岁赂西北二虏百万,皆吾东南赤子膏血也。二虏得此,益轻中国。朝廷奉之不敢废,宰相以为安边之长策也。独吾辈终岁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不可得。诸君以为何如?”皆愤愤曰:“唯命。”腊曰:“东南之民,苦剥削久矣。花石之扰,尤所不堪。诸君若能仗义而起,旬日之间,万众可集。守臣闻之,固将招徕商议,未必申奏。延滞一两月,江南列郡,可一鼓而下也。朝廷得报,亦未必决策发兵。迁延集议,调集兵食,非半年不可。
是我起兵,已首尾期月矣。二虏闻之,亦将乘机而入,我但画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宽民力。十年之间,终当混一矣。不然,徒死于贪吏耳。”皆曰:“善。”遂部署起兵,以诛朱π为名,用兵十五万,斩百余万,杀平民不下二百万,收复六州五十二县,凡四百五十日而平。盗贼之举事,必有所藉口,以鼓从乱之心。黄巢入长安,尚让晓谕市人曰:“黄皇为生灵,不似李家不惜汝辈。”人主知而反之,则蚁贼可不战而平也。
宋汪伯彦言:仁祖时,元昊背叛,范仲淹在政府,收天下之士,不考其素,苟可用者,虽狂猾无行之徒,亦自效于下风。而仲淹亦躬为诡特之行以振起之。仲淹尝上言:怀才抱艺之人,一落散地,终身不齿,兽穷则变,人穷则诈,古人之所慎也。仁宗以十科收才,亦用此意。宋人议张浚轻锐好名,士稍有虚名者,无不牢笼,挥金如土,视官爵如等闲。士之好功名富贵者,无不趋其门。宋自西部用兵,张元、吴昊不得志于中国,去为西夏用。而马定国得罪去国,题诗撼刘豫得官。
南渡之后,赵九龄、康可、张惟孝之流,伤朝廷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