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自放于空门,老而无徒,然不能无空谷似人之喜。今得见次寅,犹见茂山也。于其别也,作《叹誉》一篇以诒之,并以诒其徒王备五、冯道济者,共为叹息也。
【原讳】
韩退之为李贺作《讳辨》,辨二名、嫌名不讳之义,详矣。而未核讳之所自始。《曲礼》曰:“卒哭乃讳。”郑玄曰:“敬鬼神之名也。”生者不相辟名。卫侯名恶,大夫有名恶,君臣同名,春秋不非。《檀弓》曰:“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也。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卢植曰:“丧朝夕奠,尚生事之虞而立尸,卒哭讳新,是以为生道事之毕矣。复以鬼道始事之也。”玄曰:“谓不复馈食于下室而鬼神之也,故谓高祖之父当迁者也。
”王肃曰:“故谓五庙讳者。”《左传》曰:“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著之于经,质之于传。古人之制讳也,生事耶?死事耶?吉礼耶?凶礼耶?故曰:之死而致生之不智而不可为也,之生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
今之议辟讳者懵于生事鬼事,舍故讳新之典而杂然曰:辟讳故讳之,不知而辟新讳,斯不仁不智之尤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今人不读书,不考古,不悉忌讳典故,但以献谀教谄为能事,之生致死陷于大不敬之律而不自知,斯孔子之所哀殆于用人者也。昆山归子庄,字玄恭,吴越间传知其姓字,唐人所谓不以名而知其人也。士友笔札,忽改称为元恭,归子错愕,不置答。谓余习于礼者而问焉,广昌黎之辩作《原讳》以告之。
【愚楼对】
愚山子治临江之公廨,撤故亭为愚楼。山阴徐伯调记其事于石,余读而美其文,传示坐客,客有啐于旁者曰:“子之营绛云也,可谓夸矣。乌目再成,雀离交加。真檐翠微,斗{亡木}丹霞。丛屋架栋,四部五车。如窃脂,如雀啄花。剖苇负版,殚瘁厥家。祝融作难,焚如突如。绿字焦烂,丹书掀飞。珠尘玉膏,狼籍路衢。主人耄矣,诛茅烬馀。踅鼻枳足,骄虫之庐。过者窃笑,咸欲削绛云之扁而谥之以愚。临江之楼,上应星斗。叠嶂盘郁,清江蚴。
下容旌旗,将吏奔走。江山风月,胪列尊卣,过而目之为愚。是犹卫侯命子以恶,而黄公题女以丑也。崇渊庳陵,浊渭清泾,甚哉其不相蒙也!胡不反其实而正其名乎?”言已,假寐呓语。
有夫绛衣大冠,执而数之曰:余绛云之守神也,用誓告汝:昔者金镜委光,珠囊不收。经典漫漶,俗学嘲啁。主人奋然钩河雒,披坟丘,穿地藏,罗天球。整齐经史,津涉姒周。宝书玉牒,旁摭曲搜。神工百王,圣德千秋。浴堂沈沈,宣室悠悠。插牙签其如织,执丹青以告修。枝柱乎星纪之虚。岿然此楼也,云汉黯Щ,墨穴晦冥。有光激射,上直帝廷。上帝曰:咨!宿戒六丁,霞车日毂,载而上征。良常新宫,祗桓旧经。灵飞之印,编以金绳。帝之用火政也,盖所以摆磨乾坤,捞笼汗青。
标摄提之二眉,持日月于两。既而帝车回钟吹,勾萌甲坼,将重理人文之事。于是临江之楼,架构经始,虹霓回带,星河奔会。凭阑南望,光景愕眙,重江γ流,萦纡紫翠。呜呼噫嘻!此文字之祥,而非干将莫铘之馀气也。东南天柱,号曰宛委。金简玉书,华彝所。虞山阎皂,离立斗牛之次。夫固皆赤帝之下都,玉笥之别治也。帝敷文命,永贲南戒,守神司扃,敢告职司。且夫愚,嘉名也,操蛇之神以此相,北叟愚之神以此居。南吏嗟尔,讠戋讠戋名实。
贸置噱西,家以愚。祈河曲而贳智,东涧老人与客同梦,蹶然而起,灯明风肃,神告在耳,幸斯文之未丧,知《皇览》之不可以忽遗也。命笔书《愚楼对》以复于愚山子。
【重建乡先贤商相巫公祠堂碑】吾邑乡贤祠,首商相巫公咸及子贤。按:《越绝书》,虞山巫咸所出,张守节《史记正义》巫咸及子贤冢皆在苏州常熟县西海虞山上,盖二子本吴人也。世传宋嘉定间,土人掘山西青龙冈得古碑八分书“商相巫咸冢”五字,令王龠修墓立庙,孙应时为记。应时以庆元二年作令,至端平元年阅十一令,始及龠记,乃称前令王公嘉定中掘地事在十三年后,安得悬记其不足据如此?嘉靖戊子,巡抚陈公行县谓巫咸父子瞽宗之祀,不应子游庑下,议立专祠,秋报门外。
久之,刑官踞为公署,乡先生故僭拟配祠者,遂迁主于私室。侮先哲,黩明祀,矫诬不经,莫此为甚。邑之英俊王君梦鼎、邵君灯考邑乘,企风烈,喟然叹曰:呜呼!是不可以不正。卜地梁昭明读书台之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