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结斗险于菌蠢,彭亨之辞,亦非余之所谓奇也。书之以复于孙子,且以为陆子诗序。
【题徐季白诗卷后】
余少不能诗,老而不复论诗,丧乱之后搜采遗忘,都为一集,间有评论,举所闻于先生长者之绪言,略为标目,以就正于君子。不自意颇得当于法眼,杂然叹赏,称为艺苑之金,而一二询厉者,又将吹毛刻肤,以为大﹃。老归空门,深知一切皆幻,付之卢胡而已。
偶游云间,徐子季白持行卷来谒,再拜而乞言,犹以余为足与言者也,余窃心愧之。余之评诗与当世抵牾者,莫甚于二李及州,二李且置勿论,州则吾先世之契家也。余发覆额时,读前后四部稿,皆能成诵。暗记其行墨,今所谓晚年定论者,皆举扬其集中追悔少作,与其欲改正卮言,勿误后人之语,以戒当世之耳论目食、刻舟胶柱者,初非敢凿空杜撰,欺诬先哲也。云间之才子如卧子舒章,余故爱其才情,美其声律,惟其渊源流别,各有从来,余亦尝面规之。
而二子亦不以为耳,采诗之役未及,甲申以后,岂有意刊落料拣哉。
嗟夫!天地之降才与吾人之灵心妙智,生生不穷,新新相续。有三百篇,则必有楚骚;有汉魏建安,则必有六朝;有景隆开元,则必有中晚及宋元。而世皆遵守严羽卿、刘辰翁、高廷礼之瞽说,限隔时代,支离格律,如痴蝇穴纸,不见世界,斯则良可怜愍者。如云间之诗,自国初海叟诸公以迄陈李,可谓极盛矣。后来才俊比肩接踵,莫不异曲同工,光前绝后,季白则其超乘绝出者也。生才不尽,来者难诬,必欲以一人一家之见评,泊古今牛羊之眼,但别方隅,岂不可为一笑哉!
余绝口论诗久矣,以季白虚心请益,偶有枨触,聊发其狂言,亦欲因季白以于云间之后贤也。
【题西湖竹枝词】
每读西湖书,不耐版荡黍禾之语。杨铁崖故宫诗用红兜字,辄欲举笔抹之。今观《鹧鸪》、《竹枝》百首,虽复慷慨历落,别有托寄,而所叙列,多不可了。吾意吾祖武肃王《筑钱塘诗》云:“传语神龙并水府,钱塘今拟作钱城。”去今千馀年,英雄之气尚在,每吟《鹧鸪》一绝,辄曼声歌此诗以乱之。
【题李屺瞻谷口山房诗序】
故御史大夫谥愍肃泾阳渐庵李公,万历之伟人也。余儿童时已知颂公,如苏子之于韩范富欧。长而奉教于先达,知公为赵浚谷先生之婿,微言大义,扣击于浚谷者为多。余评定列朝奏文,以浚谷为冠首。行求李公之文,唯流传奏疏,每为慨叹。今年游白门,得见李公之曾孙屺瞻,弓冶箕裘,羽仪是在,不独蔡中郎虎贲之思而已。屺瞻以诗草示余,属为是正。屺瞻之诗如陈正字行卷,一日而倾雒下,何俟余言。余观秦人诗,自李空同以逮文太青,莫不伉厉用壮,有“车邻驷铁”之遗声。
屺瞻独不然,行安节和,一唱三叹,殆有《蒹葭》、《白露》美人一方之旨意,未可谓之秦声也。诗曰:“自我有先,正其言明。”且清盛明之世,大人君子,诒谋善物,皆有温柔敦厚、岂弟易直之流风,观于屺瞻之诗,余之颂慕渐庵为不徒也已。
●有学集卷四十八
○题跋
【题舆地歌】
天官家有《步天歌》,相传为李淳风所作,三垣二十八宿各为一歌,千载而下,观象玩占,未有能出其范围者。今娄江之位初,博学好修,有志经世大业,作《舆地歌》以追配步天,南条北戒,山河经纬,尽在歌诀中。堵墙瓮牖之夫,熟记暗诵,可以横览八区,坐抚四海者也。吾尝谓天官家言,至宋秦之世,则南北毕昴之占穷;舆地家言,至宋元之世,则甸侯要荒之制穷。天地翻覆,劫灰迁改,虽有重献司天,坚亥步地,其若之何?寒灯竹几,朔风萧然,使童子雒诵此歌,不禁喟然叹息,然维摩居士晏坐丈室,妙音世界以右手断取如陶家轮,则亦何虑于是哉!
【香观说书徐元叹诗后】
余老懒,不耐看诗,尤不耐看今人诗,人间诗卷,聊一寓目,狂华乱眼,蒙蒙然隐几而卧。有隐者告曰:“吾语子以观诗之法,用目观不若用鼻观。”余惊问曰:“何谓也?”隐者曰:“夫诗也者,疏瀹神明,洮汰秽浊,天地间之香气也。目以色为食,鼻以香为食。今子之观诗,以目青黄赤白烟云尘雾之色,杂陈于吾前。目之用有时而穷,而其香与否,目固不得而嗅之也。吾废目而用鼻,不以视而以嗅。诗之品第,略与香等,或上妙,或下中,或斫锯而取,或煎笮而就,或熏染而得。
以嗅映香,触鼻即了,而声色香味四者,鼻根中可以兼举,此观诗方便法也。”
余异其言而谨识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