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8-集藏 -01-四库别集

343-牧斋有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85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夫子以为何如?”余笑曰:“互有之。后一人,吾不能定也。虽然,吾则有虞于子。昔者秘演隐于浮图,与石曼卿游,喜为歌诗,极饮大醉,而欧阳公亦因曼卿以从秘演游。今我之去曼卿远矣,而子之为头陀,与秘演何异?世有欧阳公因曼卿以阴求天下奇士,则故不应因我以求子,而或者因子以求我,则谓之何?”长孺从旁笑曰:“有匠业装裱者中夜呼其子曰:‘儿子起衤朋赵公乎?’曰:‘然。’又呼曰:‘反折温公乎?’曰:‘然。’四天王使者巡得之,归以语主者。
主者曰:‘得毋言及我乎?’对曰:‘虽不言及此,当慎防之耳。’今之拟曼卿、秘演也,其母乃忧夜巡者之,而为装裱匠之所窃笑。”玄恭笑而起曰:“有是哉。”遂援笔伸纸,请杂记其言而书之,以为集序。
  【顾麟士诗集序】
万历之季,时文日趋于邪僻。娄江顾麟士、虞山杨子常申明程朱之绪言,典型先民,以易天下海内谓之“杨顾”。麟士殁,遂以儒行祭于瞽宗,而其子湄请余为其诗序。余惟世之论诗者,知有诗人之诗,而不知有儒者之诗。《诗》三百篇,巡守之所陈,太师之所系。采诸田红女、涂歌巷者,列国之风而已。曰雅、曰颂,言王政而美盛德者,莫不肇自典谟、本于经术。言四始则《大明》为水始,《四牡》为木始,《嘉鱼》为火始,《鸿雁》为金始。言五际则卯为《天保》,酉为《祈父》,午为《采芑》,亥为《大明》。
渊乎!微乎!非通天地人之大儒,孰能究之哉!荀卿之诗曰:“天下不治,请陈诗。”炎汉以降,韦孟之讽谏,束广微之补亡,皆所谓儒者之诗也。唐之诗人皆精于经学。韩之元和圣德、柳之平淮彝雅,雅之正也。玉川子之月蚀,雅之变也。后世有正考父考校商之名,颂以《那》为首,其必将有取于此。而世之论诗者,莫能知也。麟士于有宋诸儒之学,沈研钻极,已深知六经之指归,而毛、郑之诗专门名家,故其所得者为尤粹。其为诗搜罗杼轴,耽思旁讯,选义考辞,各有来自。
虽其托寄多端,激昂俯仰,而被服雍雅,终不诡于经术。目之曰儒者之诗,殆无愧焉。
  余采诗于本朝,于松得陶宗仪九成,于昆得龚翊大章,皆以通经博古,蔚为儒宗。俗学波流,先民不作,垂三百年。而麟士崛起,与二君子相望于江乡百里之间,其可不表而出之哉!余故特为之论著,庶几后之论诗者于经学芜秽、雅颂废坏之后,而犹知有儒者之诗,则自余之目麟士始也。
  【陆敕先诗稿序】
余老归空门,迢然以前尘影事,洮汰一切,顾于生平旧游昔友,未能舍然。风前月下,时时馀尘瞥起,自知犹落情网中,悔忏除不早也。陆子敕先别余垂二十年,客岁赋上巳文宴诗连章及予,予心为痒痒然。顷手排其诗稿视予,寒窗短檠,读之分夜,不忍释手。庄生有言:“越人去国,期年见似人者而喜,逃虚空者闻人足音,跫然而喜。”古之至人犹不能无情,而况于予乎!佛言众生为有情,此世界为情世界,儒者之所谓五性六情也。性不能不动而为情,情不能不感而缘物。
故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诗者,情之发于声音者也。古之君子笃于诗教者,其深情感荡,必著见于君臣朋友之间。少陵之结梦于夜郎也,元白之计程于梁州也,由今思之,能使人色飞骨惊、当飨而叹、闻歌而泣,皆情之为也。余老耋屏居,为人世之长物,而敕先回翔记存,若昆弟亲戚之謦咳于吾侧者。昔人梦中相寻,再三却反,何以异此?敕先盖斯世之有情人也,其为诗安得而不工?读敕先之诗者,或听其扬征骋角以按其节奏,或观其繁弦缛绣以炫其文彩,或搜访其食跖祭獭、采珠集翠以矜其渊博,而不知其根深殖厚,以性情为精神,以学问为孚尹。
盖有志于缘情绮丽之诗,而非以俪花斗叶颠倒相上者也。
  余于采诗之候,撰《吾炙集》一编,盖唐人箧中之例,非敢以示人也。长干少年疑余复有雌黄,戏题其后云:“杜陵矜重数篇诗,吾炙新编不汝欺。但恐旁人轻着眼,针师门有卖针儿。”闻者一笑而解。今吾叙敕先诗,趣举吾两人交情,不敢妄有论次。老人多畏,如此可笑也。然敕先年力俱富,其诗名当益高。世之啁嘲者,将不能致师于敕先,而又以贩针罪我乎?敕先其善备之哉。
  【周孝逸文稿序】
  曹子桓云:“文章以气为主。”李文饶举以为论文之要。而余取韩李之言,参之退之曰:“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此气之溢于言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