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部公得隽后,先生诛茆城南,号曰阳春社。一时后进入社讲业者如林,不肖兄弟亦其人也。自有此社,人始知程墨之外,大有书帙;科名之外,大有学问。而先生又能操品藻权,鼓舞诸士。诸士穷日夜力,勾搜博览,以收名定价于先生。以故数年之间,雅道大振,家操灵蛇,人握夜光。尸而祝之,当首先生矣。顾宗道辈得先生不龟手之药,先后见收,而先生不免于洴澼絖,则先生之遭也,遇不遇不足以概先生。
先生往年令嘉祥,嘉祥之不文,甚于吾邑。闻其邑士人,近日颇知读古书,所为举义,惭有文采。其它陋俗,亦浸革易。然先生治此土,仅数月耳。贤人所至,俄顷成化,岂不异哉!今太原为晋名封,<图经>称其士人穷理学,习辞章,先生冶之,是为以造父驾麒骥,风化易成,何止倍蓰于嘉祥。况石室、风谷,近在封内,实仙人之窟宅,区中之奥境。抚字之暇,携其士人,摄屐登临,论道讲义;幽岩绝壁,墨渖淋漓。自今以往,雅道西矣。
○牟镇抚序
予少时读书石浦,与龚五舅、六舅读书处邻。牟子为六舅内弟,偕焉。其墙可跳而越也,每暇必衷墙而语。时牟子年甚少,眉目疎秀,出其文字亦了了,意谓文事庶几可成也。而牟子精悍,饶膂力,长枪短兵,拳扑诸艺皆精。其好武也甚文,而其技亦工于文,意其以武成名不难。然牟子时方学举子业,武非不屑也。
自后予由隐而仕,陆沈金门几二十年。而车子随夹山三舅来京师,奔走沙尘中,几不可复识。问之何业,则云:「儒不成,去为掾史。今来逐例转考,企得一官耳。」噫!牟子少时义气豪放,天下事虽不可知,何至并一青衿靳之,甚矣升沈之不可测也。因问之曰:「若旧日所学举子业能忆否?」曰:「忘之矣。」「若旧所习长枪短兵之技在否?」曰:「是固在也。」予乃与夹山舅为之计曰:「夫掾史之途有限,未可以骋高足也。今天下多事,以子拳勇,何不藉明例,卖武功爵,积日累劳,可由小校以至大帅,其途无所限,又用子之所长,甚便。
且长刀大剑,远胜老头巾手中毛锥子,况刀笔乎?『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非虚语也。」
牟子闻而沈吟,积日乃决。遂弃去掾史,援例为卫镇抚,事毕且归矣。予复招而语之曰:「夫成天下事,以志耳。昔马伏波见飞鸢跕跕堕水中,便不能忘少游乡里善人之言,而况孱弱者乎?天下之畏事而惮去乡井者,毋如楚,而荆之人为尤。公安去郡不远,予做秀才时,见同事至荆赴考者,人与妻诀,泣涕交流。每一省试,如使绝域,出门即病。亦不须药,入门即愈。人人皆然,不独书生。故荆之人虽有绝技,终老田间。何则?儿女情多,风云气少故也。
今吾子既有志于立功名矣,当急以刚刀割去儿女情态,暇则读古兵法,习所熟[流]技艺,乘时赴会,如鸷鸟之发,百步不留行。或武科,或戎行,必期于成,则天下事有可望耳。若直欲守坟墓,骑款叚,使乡里称为善人,如马少游之言,甚不可也。牟子勉之!」
○寿徐母沈夫人五袠序
国朝相业,精明宽大,推华亭徐文贞公。其子孙数传益繁,呜珂之声相属也,而又皆贤,不隤其家声。所谓「太山之壤,实生松柏」,信矣。乃其流风遗教,浸于一门。虽内而绿窗青闺之彦,其壸德妇行,亦多可述者,何独男子?若文贞公子奉常仰斋公之贰,今台中司检宾夫之母沈夫人,其一也。夫人名家子,归奉常公时,嫡已故,摄行室事。是时文贞公方秉枢筦,而奉常为尚宝,父子皆官京师,家务纷庞。夫人辛苦持家政,上事尊章,下相夫子,咸得其欢心。
奉常公应简命,修万寿宫,卯入酉出,劳甚。而夫人调饮食,饬服御以伺之,故得无苦。偶天寒冰结,绝水,工匠不得食,夫人言于奉常公曰:「何不即以雪置灰烬中化水乎?」如言果办,其多智皆此类也。
夫人明慧而婉顺,绝不省妒忌。奉常公姬侍繁多,夫人独持以退让。即奉常公亦曰:「沈氏其有厚享乎?」已而连生二子,长宾夫。宾夫生而育于姬之无子者,姬待之稍严,夫人顾独喜曰:「藉以教吾儿也。」宾夫既长,所交游多名士,每至辄治酒食为欢。尝谓宾夫曰:「吾与儿约,儿若携狎客游冶儿来者,吾门立楗。若文士来,吾典簪珥无所惜。吾欲儿以素丝近朱蓝耳。」宾夫谨奉教。宾夫少颖异,既内佩慈训,益勤学问,发为声歌,殊有韵致。以不能束手为经生言,故有志未酬,而就先荫。
久之谒选,当得奉常簿,世其父兄官。而忆母氏言,退处不竞之地,故仅得台检。
宾夫居京师,多长者游,予以文酒之会,见宾夫于黄太史所。见其温文退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