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性善非谓性全无欲只以当时人皆说人性无善故孟子言人性固有欲然万善皆备于性非谓全无欲也孟子尝曰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敬其兄也以为性善之验若果如此则爱亲犹待孩提敬兄犹待长若一生下时便要食乳卧一污湿则啼虽母就污湿不能顾然则人之生欲在先乎善在先乎只为时人谓性中无善故孟子曰孩提知爱亲长知敬兄皆自然之良无待于习可见人性中本也有善此孟子立言之旨也若谓止有善全无欲则以告子之辩岂不能以前理欲先后折孟子遽肯黙然而服哉
未尝无之谓体所谓气坱然太虚自汉唐宋以来儒者未有见到此者是以不惟不能为此言亦不敢为此言也
上智下愚与性相逺孔子之言平正的实万世无弊宋儒谓下愚可移直自诬耳人之生欲与善气与理同受但晓悟则欲在先而善在后虽孔子尧舜亦然但不假修习耳宋儒看不透孟子之意故多强释于文义似矣验之人其实非然也
太极未尝无也所谓无者万有之未发也所谓有者有是体而无形也未尝无之谓体太极也如此则诸子之陋不待言而自见矣
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变通二字此君子立身抚世之大权济事成功之妙用事虽可为卜不可为亦不为事虽不可为卜可为则为之如复国雠讨强逆此事之可为者时力不能则宜止越之于吴其雠耻岂可忘之勾践既已返国事吴甚谨进西施献巨木十年来无或怠岂忘吴哉俟时力既可而吴亡矣如髙贵乡公忿司马昭之逆奋然率众讨之昭岂不当讨时力不可也遂至身亡国灭弟之杀兄事之不可为路人知之周公诛管叔盖不如此管叔亦且死而周之社稷灭矣使杀周公而周可安周公宁死而管叔不可诛也
不独如此大事虽日用之间固有可为而不可为不可为而可为者君子当精于义处事每如此安有败事是以可以措诸民也他书惟以义行之而成败非所计易则图万全何以能之几在事前也如杀身成仁此大好事而过渉灭顶以凶字与之凶者不顺理也如文天祥之死宋可谓杀身成仁不顺理在何处非死之时不顺理度宗以前是何时也天祥不为俭德之避乃出而显名此时已不顺理矣到那为相时只得死此而不死爱身负国扬雄之徒耳使天祥于理宗之末知祸乱之必至埋名而处如荷莜耦耕之徒宋室既亡岂无十畆种瓜田哉
而万全可保矣故曰有道术以通之道术二字下得极好
坤至柔而动也刚乃积大势成而然也先至柔而后动可刚若直以刚动如何何必先柔皆为坤也力有所不足若五伯之盛直以干道临之何必先柔当玩一坤字汉髙可以当之时未可也力未能也鸿门之谢汉中之往垂首而行及其可为也定三秦平燕齐灭楚于垓下何刚如之用易君子幸勿轻率以祸人之家国也哉故曰积大势成
坤先迷不知所从故失道后能听顺则得其常矣坤亦不是小物上配乎天坤以阴柔而握干符故先迷而失道后能听言纳谏信任元臣乃得其常此节商之太甲可以当之
坤之五幼冲之主有柔中之徳如汉之昭帝周之成王可以当之然得二之辅周公霍光是也故元吉
隋承南北朝之乱至隋季则坤阴已极时当来复险难甚矣唐太宗有黄裳之徳振而起之成太平一统之业李宻王世充辈何人而纷纷若此徒自杀其身而已然则当如之何不有六四乎括囊如四皓可也学者察此则于易也思过半矣
外虽积险茍处之心亨不疑则虽难必济人处险中方寸先自乱处之无道难何以济心亨不动无所疑惧则所以谋脱其难者周悉万全有不济乎又有义命当吉当凶当否当亨者圣人不使避凶趋吉一以贞胜而不顾如大人否亨有陨自天过渉灭顶凶无咎损益龟不克违及其命乱也之类三者情异不可不察此节非易之本旨夫易者见几趋时审力合道以求万全乃圣人之妙用义命不足言也横渠以吉凶二字恐学者既不见几矣及当其时乃为偷生脱死趋利避害之谋故示之以此以为未尽易者之防易近老子稍走作了便是奸邪过渉灭顶凶此杀身成仁之事凶不顺理也
汉之龚胜宋之文天祥足以当之方王氏贾似道擅权之时成哀理度衰乱之际便当见几审力敛其徳操以见坚氷使人视之如佣夫仆类如此莽又安能以禄位加之宋之倾危亦无与于已也既不能然胜之声名已着天祥名位俱隆及莽征宋亡此时而不死岂儒者哉天祥当时不屡图兴复隠处林泉如何不可也位登宰辅国灭而全身无是理也为二子者当如熏膏之翁可也庶僚百官国灭而全身可乎不当为兴复之图乎若有昭烈孔明之才不敛其徳可也图兴复亦可也执一而论又非易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