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左佥都御史。
辛卯,从亡入闽。时岛上诸军尽隶延平,衣冠之避地者亦多。延平之少也,以肄业入南监,尝欲学诗于公。及闻公至,亲迎之。公以忠义为镞厉,延平听之,娓娓竟夕。凡有大事,谘而后行。戊戌,滇中遣漳平伯周金汤闲行至海上,晋诸勋爵,迁公左副都御史。是冬,随金汤入觐,失道入安南。安南国王要以臣礼。公大骂之;或曰且将以公为相,公愈骂。国王叹曰:「此忠臣也」!厚资遣之,卒以完节还。公归,有交行诗集。明年,延平入白下,不克,寻入台湾。
延平寻卒。公无复望,饬巾待尽。未几,卒于台湾。闽中自无余。
开国以来,台湾不入版图。及郑氏启疆,老成耆德之士皆以避地往归之。而公以江左社盟祭酒为之领袖,台人争从之游。公自叹曰:「司马相如入夜郎教盛览,此平世之事也,而吾以亡国之大夫当之,伤何如矣」!至今台人语及公,辄加额曰:「伟人也」!
公一子,郑氏内附,扶柩南还。未几,其子饿死,故公海外集佚不传。
呜呼!明季海外诸公流离穷岛,不食周粟以死,盖又古来殉难之一变局也!几社殉难者四:夏、陈、何三公死于二十年之前,公死于二十年之后;九原相见,不害其为白首同归也。
蛟门方修县志,以公有柴楼山寨之遗,来访公事。先赠公曾预公山寨中,知之最详,予乃序次而传之。
○尚书前浙东兵道同安卢公祠堂碑文
明故兵部尚书督师同安卢公,讳若腾,字牧舟。尝持节巡守浙东兵备,驻节吾乡,迁去需次。次年而北都亡。南都命以都御史抚凤阳,未行,南都又亡。闽中晋独座,逾年又亡。公飘泊天末,以一旅思维国祚,卒死绝域,天之所废,莫能兴也!
公家闽中之同安,而二十年栖海上,邱园咫尺,掉头不顾,深入东宁,几如陈宜中之死暹罗、蔡子英之投漠北。故乡坟墓且如此,况吾乡特其幕府所在,能必其魂魄系之也哉?虽然,忠义之神明,固如地中之水,无往不彻者也。而况吾乡之遗爱,尤有不可泯者。公驻宁时,以天下方乱,练兵无虚日。已而有雪窦山贼私署年号,潜谋引东阳作乱之徒乘机窃发。公不大声色,授方略于陆太守自岳而定之;故婺中涂炭而甬上晏然。其抚循罢民,尤为笃挚。稍暇则与士子雅歌投壶,论文讲业。
迄今百年,浙东人思之不能忘,而吾乡尤甚。初合祀于蔡观察报恩祠中,寻卜专祠奉之。
方公以思文之命抚军永嘉,甫至而事势已瓦解,徘徊镇下关。尝浮海至翁洲,因闲行入大兰诸山寨。吾乡父老壶浆上谒,公垂涕而遣之。及海上之局,同袍泽者吾乡巨公最盛:阁部则钱公止亭、沈公彤庵,列乡则冯公簟溪、张公苍水、陈公逋庵,台省则董公幼安、纪公衷文,皆以中流击楫之踪,与公最睦。诸公沦丧殆尽,晚岁独与苍水同事最久,尝见林门有闲使至,寄声问曰:「贺监湖边,棠树生意得无尽乎」?然则甬上之为桐乡,固公身后之所勿谖也。
呜呼!公膺六纛之任,盖在国事既去之后;虽丹心耿耿,九死不移,更无可为。前此一试于吾乡者,不足展其底蕴也,而已足垂百世之去思。故曰亡国之际,不可谓无人也!
明史开局以来,忌讳沉沦,渐无能言公之大节者;聊因祠记而发之。
○陈光录传
陈光禄士京,字齐莫,一字佛庄。其先世本奉化之朱氏,明初迁鄞,改姓陈;观察大年,其宗老之显者也。西皋陈氏三十六族,难以识别,故称公家为乌楼陈氏。
公少有四方之志,家事不以婴其怀。天、崇之际,天下多故,遂挟策浪游湖海,北走燕、云,南抵黔、粤,其在滇中尤久。思得一当以吐其奇,而布衣踯躅,竟无所遇。一旦,忽瞿然曰:「吾堂上有老母,甚望抱孙,奈何以远游孤其望」?即日幞被归家。已而连举四丈夫子,喜曰:「今而后可矣」。
是时溪上二冯先生,一掌中枢,一抚畿甸,大负天下人伦之望。公欲往从之,而甲申之祸作。南渡昬■〈水上臼下〉,公益悒悒不出。画江之举,熊公汝霖荐公,授职方郎。公故与三衢总兵陈谦善,谦请公监其军。会奉使闽中,以公偕行。而唐、鲁方争颁诏事,谦以不良死,公遁之海上。郑芝龙闻公名,令与其子成功游。芝龙有异志,卒以闽降;成功不肯从,异军苍头特起,公实赞之。已而熊公以鲁王至。时成功修颁诏之隙,不肯奉王。列营之奉王者,其军莫如成功强,皆不自安。
公说成功,当以公义为重。成功虽不为臣,而始终于王致寓公之敬。其时会稽旧臣能笼络成功而用之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