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于主上有推戴之功。独张左相信甫言,虎贼大逆不道,当用宋文帝诛傅亮、谢晦故事。章奏不报。尔后举朝以大安崇庆为讳。及是,朝议谓公大安中参知政事,宜知卫王事,乃遣编修官一人就访之。公知其旨,谓某言:“我闻海陵被弑,大定三十年,禁近能暴海陵蛰恶者得美仕。史臣因诬其淫毒骜狠。遗笑无穷。自今观之,百可一信邪?卫王勤俭,重惜名器;较其行事,中材不能及者多矣。吾知此而已。设欲饰吾言以实其罪,吾亦何惜余年!”朝论伟之。
某初及公门,三往而后见。及见,颇赐颜色。问及时事,辄一二言之;若有当于公之心者,公移坐就之,以至接膝。留连二十许日。某献诗云:“黄阁归来履舄轻,天将五福畀康宁。四朝人物推耆旧,万古清风在典刑。郑圃亦能知有道,汉庭久欲访遗经。帝城百里瞻依近,长傍弧南候极星。”公答云:“见说才名自妙年,多惭政府旧妨贤。物华天宝无今古,凤阁鸾台孰后先?郑圃道尊何敢望,汉廷书在子当传。莫言老眼昏花满,及见风鹏上九天。”公又敕诸子、贤卿台掾、翔卿合门:凡某京师用物,月为供给之。
其曲相奖借如此。某北渡后,获从公从孙河食提领起游。起字显之,少日为名进士,资禀信厚,生长见闻,蔼然有名门之旧。仕东平行台、历平阴簿、提领堂邑岁课、提点河仓。惠养疲民,欢谣载路。某尝以三口号纪之云:“今年堂邑有清官,三尺儿童敢喜欢。县帖追来不惊扰,丁丝纳去得余残。”“休言清慎少人知,三十年来更数谁?今代取鱼须密网,东州新有放生池。”“三岁终更旧有期,吏民安习枉迁移。平阴夺得来堂邑,却是行台未尽知。”壬子冬十月,自真定来东原,显之以此本见示,且征后记。
某以贾宗名德相望,奕叶公辅,宋以来文士极口称道,如蔡内翰君谟,王临川学易,刘先生之哀挽,屏山李君之纯《故人外传》、《过贾侯故居》,及《上贾明府求易说》等二诗具在,尚待不腆之文?虽然,某以晚进小生,辱大贤特达之遇,且于显之有通家之旧,使公家名德懿范不白于后世,概之门生故吏之义,不亦甚阙乎?谨述家传所未载者三数条如右。冬至日,河东人元某敛衽书。
校笠泽丛书后记
右丛书,予家旧有二本。一本是唐人竹纸番复写,元光闲应辞科时,买于相国寺贩肆中;宋人曾校定,涂抹稠叠,殆不可读。此本得于阎内翰子秀家,比唐本,有《春寒赋》、《拾遗诗》、《天随子传》,而无《颜荛后引》,其闲脱遗、有至数十字者。二本相订正,乃为完书。向在内乡,信之、仲经尝约予合二本为一,因循至今,盖八年而后卒业;然所费日力,才一旦暮耳。呜呼,学之不自力如此哉!惜一日之功为积年之负,不独此一事也。此学之所以不至欤?
桉龟蒙诗文如《丛书》与《松陵集》,予俱曾熟读。龟蒙,高士也,学既博赡,而才亦峻洁,故其成就卓然为一家。然识者尚恨其多愤激之辞而少敦厚之义。若《自怜赋》、《江湖散人歌》之类,不可一二数。标置太高、分别太甚、锼刻太苦、讥骂太过。唯其无所遇合,至穷悴无聊赖以死,故郁郁之气不能自掩。推是道也,使之有君、有民、有政、有位,不面折庭争、埋轮叩马,则奋髯抵几以柱后惠文从事矣!何中和之治之望哉?宋儒谓唐人工于文章而昧于闻道,其大较然,非独一龟蒙也。
至其自述云:少攻歌诗,欲与造物者争柄,遇事辄变化不一。其体裁始则陵轹波涛、穿穴险固、囚锁怪异、破碎阵敌,卒之造平淡而后已者,信亦无愧云。甲午四月二十有一日,书于聊城寓居之西窗。
画记二
朱繇三官
天官,冠服具大人相,神思渊默,凭几而坐。二天女侍。双凤扶辇,辇有轮。月轮在上,独画桂树而已。左右官抱文书而立。武卫负剑夹侍,貌比从官有威武之状。二天女持杖侍双凤之前。
地官,王者服,颜面威重,乘白马,队杖在山林闲大怪树之下。两力士捉马衔。施绛伞,两团扇障之。扇前一卫士轻行,一皂衣使者前导。右一武士执钺,左一功曹挟书,从官骑虎从后。一介胄胯弓刀,一功曹抱案牍,拱揖于重厓之下;一鬼卒横刀而拜。三人皆不见其面,独鬼卒肘闲露一目耳。一树魅赤体倒拔一树,根见而未出也。
水官,亦王者服,面目严毅,须髯长磔,又非地官之比。乘班龙,在海涛云气中。一力士以铁绳挽龙,怒目回视,如捉一马,然龙不能神矣。一女童前导。一使者恭揖白事。鬼卒狞恶殊甚,肉袒、发上指,飏大锦旗,洎一力士负剑者掖龙而行。一掾吏挟簿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