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娶大兴崔氏,冀州倅曼卿之妹。子,男三人:澈,方山抽分窑冶官,刘出也;次曰治,自幼有文章重名,正大中,收世科征事郎、长陵主簿,王出也;次曰滋,崔出也。女二人,皆嫁士族。壬寅某月,孤子治,自阳翟护先生之柩归,葬于栾城某原之先茔。葬有日,再拜涕泗,谓门下士元某言:“先人诸孤,唯治仅存。兵革流离,不得以时归祔,获罪神明,无所于死。唯先人不大用于世,故事业无闻;若夫才德之懿,问学之博,志节之坚,鉴裁之公,则不可不白见于后。
今表墓有石,吾子盍以所闻见者为我书之?”某窃自念言:自南渡以来,登先生门者十年。先生不鄙其愚幼不肖,与之考论文艺,商略古昔人物之流品、世务之终至。问无不言,言无不尽,开示期许,皆非愚幼不肖所当得者。今得属辞比事,以相兹役,顾以不获为恨,其何敢辞?唯是驽劣老矣,无闻其何以究阐精微,信示久远,虽义不可辞,而又有不敢不辞者。因起拜,谢不敢当。治重以大谊要责,以为“得先人所知者多矣,孰若吾子之深?与先人相从者多矣,孰与吾子之厚?
治不谋若,实治之尤,谋之或违,尤将谁在?”于是不得终辞,谨论次其事如右,又系之以铭。铭曰:
君子时中,立不倚偏,经纬万方,以心为权。嗟维先生,中学之传,得之无息之久,守以不磨之坚。承安玩威,鱼脱于渊,虎守天门,四顾垂涎。击伏主臣,且百且千;曾是下僚,敢相周旋。虎奋其须,赤手往编;恃义与存,岂乐自捐?祸逮至宁,初服归田。愤请讨之无所,宁与贼而同天?人却也,而我前;人安也,而我独迁。行无理违,止不义寒。嗟维先生,其畀也全,材不一能,我则百焉。量测则闳,筹计则贤。药石可以活国,舟楫可以济川。抱利器而莫之试,竟匡坐而穷年。
一室图书,我歌我弦。处顺安常,无憾下泉。伐石西山,表先生之阡。孰能为世底柱,如是之卓然?
朝列大夫同知河闲府事张公墓表
泰和初,元妃李氏干预时政,兄弟同在禁近,声势焰焰,鼓动海内。台谏多以为言。公时为监察御史,上书切谏,至有“妾上僭后、夫人失位”之语,引援古今,陈说成败,皆君臣之闲所难言者。朝议韪之。佗御史有与公齐名者,其后畏祸不终,名节埽地;而公守河间,得所以死而死,身灭而名益著。至今称泰和名臣者,唯公可以当之。公讳公著,字庭俊,姓张氏;初名宁,以梦兆改焉。世为太原阳曲人。曾大父某,知宋将乱,隐居不仕。大父祐,好读书,尤长于术数,卜葬东山之大石谷,自言却后三十年,吾宗当有文达者。
已而果然。考讳某,资宽缓,轻财好施,以诗书酒自适。后用公贵,封朝列大夫。生三子,公其季也。初自童丱,朝列君教之学;长游府庠,即有能赋声。寻擢明昌二年进士第。释褐平遥丞,历洛交、云川二县令,补尚书省令史。考满,留知管差除,以亲老不就,授都转运司户籍判官。无几何,拜监察御史。元妃兄黄门喜儿,尝以水田事私请于公,公以正义责之,喜儿惶惧而退。虎贼尹大兴,固宠负恃,恣为不法,朝臣无敢言者。公倡诸御史发其奸,章十余上。
章宗言:“胡沙虎定何罪?但跋扈耳!卿等不相容,乃如此耶?”公同中丞孟铸言:“圣明之朝,岂容有跋扈将军乎?”上为之动容。张仲淹以趋附宰相起家,不十年,至大兴尹。公薄其为人,众辱之。明日而仲淹死,时人以为惭愤致卒云。扈从管山,车驾所经,居民为近侍所扰,无所于诉。公屏骑从,著大席帽,行围中,杖大奴十数人。权贵为之敛手。或相警云:“大席帽者至矣!”其威望如此。泰和四年,以称职,迁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丁太夫人郭氏忧。
起复都转运副使,改签南京路按察司事。搏击豪右,发擿奸伏,威惠并举,天下想闻风采,遂有公辅之望。卫绍王大安初,授管州刺史。期年,改景州兼漕运使。丁朝列君忧。起复陕西西路按察转运副使。宣宗贞祐二年,改同知河北东路兵马都总管、兼河间府事,特诏驰驿赴镇。不逾月,河间受攻,总管不能军,城遂陷。公方在应办局,闻之大骇,率城中壮士近千人督战,殁于阵中。实十一月二十六日也。得年五十有一。夫人李氏,再娶曹氏,俱封清河县君。
子,男一人,绰,以荫补官;女四人,皆嫁士族。孙,男三人:曰革,曰贲,曰恒。公天性孝友,为宗族乡党所知。历三县两州,当官刚果,明于剖析,吏畏民爱,有古能吏之风。太原民罗小七,夜杀数人,而考验无迹,三推不能决。朝命委公鞫之,一问得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