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兄弟,非父母而何?此念一生,虽百世同居可也。”一姊适李氏。既寡,挈孤幼来归,公处之官下。在律:疏属及外亲,留任所满百日,则徙他郡避嫌。公言之朝,独得不徙。抚导二甥,卒为名士。其长庭简者,登上第。公天资雅重,自律为甚严,而其待人者宽以约,交分一定,死生祸福不少变。为天官,为春官,为翰长,为奉常。文章与闲闲公齐名,世号“杨赵”。高文大册,多出其手。典贡举三十年,门生半天下,而于奖借后进,初不以儒宗自居。
所以教诱之者,率君子长者之事,益其所未尽,而勉其所可致,苦言至戒,或寓于款曲周密之间。异时想闻风采,若龙门之峻朗出天外;及一被接纳,则又恨造之之晚也。平居无事,左右图史,澹默无所营;及当官而行,或论列上前,慨然以天下事自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确乎有不可夺之节。古所谓“君子有三变”者,于公见之。贞祐以后,主兵者不能外御大敌,而取偿于宋,故频岁南伐。有沮其兵者,不谓之与宋为地,则疑与之有谋;进士至宰相,于他事无不言,独论南伐,则一语不敢及。
公为太学博士,泰和初建言便谓:“宋不可伐。国家之虑,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于既得淮南之后。盖淮南平,则江之北尽为战地,进而争利于舟楫之间,我之劲弓良马,有不得骋者矣。彼若扼江为屯,潜师于淮,以断饷道,或决水以猪淮南之地,则我军何以善其后乎?”及时全倡议南伐,宣宗以间朝臣,公言:“朝臣多谀辞。天下有治有乱,今但言治而不言乱;国势有强有弱,今但言强而不言弱;兵家有胜有负,今但言胜而不言负。此议论之所以偏也。
臣请两言之,庶几见利害之全。夫将有事于宋者,非贪其土地乎?第恐西北有警,而南又缀之,则三面受敌耳。故欲我师乘时势先动,图宋人今冬不能来或不敢来。此战胜之利也。就如所料,其利犹未可必。彼江之南,其地尚远,且有巴蜀为之辅,虽无淮南,岂不能集数万之众,伺西北有警而缀我邪?战而胜且如此,有如不胜,其害可胜言哉?且我以骑当步,理可万全;臣尚谓恐有不胜者,今日之事,势与泰和不同故耳。盖泰和以冬征,而今以夏,此天时不同也;
冬则水脉涸而平陆多,夏则水脉盛而泥淖多,此地利不同也;泰和举天下全力,至于军,亦驱之为前锋,今能之乎?此人事不同也。议者徒见泰和取胜之易,而不知今日之难。且以夏人观之,向日弓箭手之在西边者,一遇勍敌,则搏而战,袒而射,彼已丧气奔北之不暇;乃今陷吾城而虏其守臣,败吾军而擒其主将。曩则畏我如彼,今则侮我如此。夏人既非前日,柰何待宋人独如前日哉?愿陛下思其胜之之利,又思败之之害!无悦甘言,无贻后悔可也。
”章奏,不报。是秋,公主贡举,且取“高帝以天下为度”命题以讽焉。时全一军,寻败于淮上,几有只轮不返之祸。宣宗责诸将言:“当使我何面目见杨云翼邪?”河朔民何泾等十有一人,为游骑所迫,泅河而南,有司论罪当死,公上章营救之,曰:“法所重私渡者,防奸伪也。今平民为敌所迫,奔入于河,为逭死之计耳,岂有他哉?使吾民不死于敌,而死于法,尔后惟有从敌而已。”宣宗悟,尽释之。哀宗以河南雨雹,诏公审理冤狱,而不及陕西。
公言:“天、地、人,通为一体。今人一支受病,则四体为之不安,岂可专治受病之处,而置其余不问乎?”朝廷是之,诏吏部郎中杨居仁审冤陕西。公之重人命慎于兵刑者,类如此。所著《文集》若干卷,校《大金礼仪》若干卷,《续通鉴》若干卷,《周礼辨》一篇,《左氏》、《庄列赋》各一篇。提点司天台二十年,虽老于其业,积日累月不能了之事,公一语破的,众无异辞。有以《太乙新历》上进者,尚书省檄公参订。摘其不合者二十余条,历家称焉。
德陵以庚寅日启士,司天生陈舜举言国音属商,金在庚为绝,宜用之酉金王日,吉。诏公决之。公言:“上行年辛卯,乙酉虽为金王,终与行年相戾;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且五行之说,在汉人犹以为不经,前世如吕才。一行,皆神于术数,尚辨以为不可用。本朝部姓,焉可必其于五音何乎?”卒从公议。有《五星聚井辨》一篇,《天象赋》一篇,《句股机要》《象数杂说》《积年杂说》,皆藏于秘府。孤子恕奉公之柩,将葬于某原之先茔。
涕泗百拜,谓门下士元好问言:先公孝弟忠信,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兼善天下者,翰林修撰王彪《事状》具在;墓当有碑,敢质之以为请。好问谢不敢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