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自非游宦与羁旅终其身无因而一至焉其至者怵于险而忘其为胜于是羁臣迁客之思深而轻举冥搜之好移变衰摇落之感生而雄浑窈丽之观改盖昔人所赋侧身西望阻岷峨者既足以着山泽好奇缱绻顾慕不能自遂之情而其所记峡州至喜堂者亦足以尽宦游羁旅憔悴无聊不能自遣之状夫虽幸为耳目之所接而夺于情志之所不快与虽幸为情志之所快而限于耳目之所不接其耳目所不接者既不能使景就乎情而工为凿空揣悬之言其情志之所不快者又不能使情就乎景而泄其和平要眇之音于是大夫缺于登高能赋之义而骚人奇士纵欲原本山川极命草木亦无所凭焉
以骤其精而发其辨博噫嘻此春山公前后入蜀稿所以为可讽也公自郎官出为郡守自郡守迁按察副使先后皆在蜀其为郡守也于重庆盖陆走栈水浮峡而后至中州之人所谓险且远其为副使也于建昌则在灵关大渡瘴雨絩烟之外虽蜀人亦素惮以为险且远者而公皆恬然安之政事之暇方且披巉岩践霜雪穿猩鼯豺虎之窟俯江妃水仙之宫以穷其胜而犹若未足故其险无所不涉则其胜无所不穷其所历与所穷一切可愕可喜则无不见之乎诗盖其大者关政理谣俗之故其细者足以牢笼百物山川草木鸟兽变化之情状其叙险也
既可以使人欷歔惨栗而如堕其叙胜也又可以使人飒爽飞动而如跻向非公以其宦游旅寓之迹而兼乎山泽奇士之好情志之所快与耳目之所接适然遇合固不能摹而写之若是公诗既刻为二卷其子于德请序于余余以谓使好奇之士读公之诗可以不俟涉险而坐穷其胜于庭户燕闲之间宦游羁旅之士读公之诗且将悦乎其胜而忘乎其险顿然释志于惊江绝栈之上也然则不能自遂与不能自遣者皆将于公之诗乎有得也余山泽人也盖慕蜀而不能至者亦将于公之诗乎有得也遂不辞而序
之
○山堂萃稿序
余读孔氏论语而见其所称古之逸民夫逸之为言隐也彼其事污君而为之士师至于三黜而不肯去与其断发雕体以君长于蛮夷偃然有南面之尊可谓渐染于显荣而孔子至以匹于让国饿死之人而谓之逸民何耶盖此数人者其脱于声利华宠之外而一无所缁焉则同也特其所谓不降不辱者则心与迹并其所谓降而辱者则心与迹判而难以识耳今吾侍郎飬斋徐公其可以与于若人之徒欤嗟乎士之嗜欲驱诸其中而纷华荡乎其守始进者躁于求而宦成者固其位能自脱焉者少矣公少时则巳自致于亨衢然公澹泊不见可好其后反求乎
理性精研乎义利益知自贵而贱物故虽居高位享厚禄而其貌冲然常若山林之癯其家萧然常无十金之橐乞其身有耄夫之所不能决而必之以强徤之年砥其节有寒士之所不能居而甘之以肉食之后自是天下知与不知言清名完行者莫不翕然归公然则公之进而显也其心与迹判者耶其退而隐也其心与迹并者耶余幸与公同乡曲自蚤岁即知慕公公为侍郎而余适在翰林方其旅候于隆隆之门而习见乎炎炎之态则闷然而返每一见公则不知冷然嘘我以清风也而不能去公还于家余亦罢
归又获从公游每访公之庐但见山窈水回老屋数椽阶前鸟雀鸣声上下则不待见公而已如游于首阳之曲柳下之乡可以使人乐而忘返矣已而公出其诗文若干卷曰山堂萃稿者示余余受而读之盖自其平生所谓应酬文字与得归草堂以后诸诗及谢病诸疏皆在焉公非如文章之士刻镂以为工者也而其清远间散耿介独立之气黝乎其渊藏■〈王将〉乎其金鸣其风旨直与古者逸民采薇之歌三黜之语历百世而相上下则又不必即公之容望公之庐而公之为人固可以一抚卷而得矣虽然昔人不云乎
身隐矣焉用文之且夫所谓逸民者方将鸟行而蝉蜕惟恐其影响之不幽而岂蕲之以言语文字行于世也哉矧公位大臣又当天子向意之时苟少需焉施功于社稷被泽乎生民不难也公意犹若有不屑焉者而亦何藉于文乎然而世有不能即公之容望公之庐者得其文而读之或可以得公之为人则夫廉顽而起懦亦将于是乎在余既校而正之以还于公因为之题其首
○剑泉奏议集序
剑泉吴公奏议集凡几卷在嘉靖初天子励精思治博取俊义以充庶位尤注意台谏之选公于是以才召入院为御史凡所阵白多见采纳若兹集所载是也于戏公之言备矣而其大者莫如劾柄臣之奸与请开通惠河诸疏始柄臣掌营兵怙势为奸利士大夫以为隐忧而公慨然上疏攻之其言明白切痛多人之所难言已而相继攻之者益众然或过激不足取信而柄臣益恣不悛后天小亦自烛其奸下之狱以死盖去公上疏时十五六年而公之言验矣国家运道自通州至京师故从河运后乃从陆其故河废
闸犹在议者屡请修复而京师大猾倚陆运侔利往往为飞语摇之公始建议则以身塞利害之冲又赖天子与相力主其事迄有成绩其详具公所上通惠河志中自河功之成也户部岁省运钱十二万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