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自科举取士以来,如唐韩氏。柳氏,吾宋欧氏。王氏。苏氏,以文章擅天下者,莫非科举之士也。此无他,徒以在场屋时,苦心耗力,凡陈言浅说之可病者,已知厌弃,如都市之玉工,珉玉杂治,积日既久,望而识之矣,一旦取荆山之璞,以为黄琮苍璧万乘之宝,珉其可复欺耶。凡今不利场屋而名古之文者,往往多未尝识珉者也,又安知玉哉。乃如足下识之可谓精矣,当弃珉剖玉而已。至于圣人之道,足下往昔朝夕所讲习者,岂外于是。言之而必践焉,心之而不徒口耳焉,无余道矣。
其文既不工,闻道又甚浅,则今所以进于左右者,其果近乎。一读置之,无重吾过。不宣。答刘主簿书
某才质愚下,又儿童之岁,遭罹多故,奔走避兵,得近文字最晚。年几二十,始发愤欲为古学。然方是时,无师友渊源之益,凡古人用心处,无所质问,大率以意度,或中或否。或始疑其非,终乃大信,或初甚好之,已而徐觉不可者,多矣。然亦竟不知所谓是且非者卒何如也。方窃愧叹,不自意如足下学术文章足以雄长一世者,乃不鄙其愚,而欲与之交,惠然见临,赐之以言,以为可与言古学者。文词伟丽,读之惕然。夫道遇乞人,责之千金,足下固过矣,然遂谓足下为非则不可。
往者前辈之学,积小以成大,以所有易所无,以能问于不能。故其久也,汪洋浩博,该极百家,而不可涯氵矣。如足下所称诸公,盖
皆如是也,至中原丧乱。诸名胜渡江。去前辈尚未甚远。故此风犹不坠,不幸三二十年来。士自为畦畛甚狭。己所未知者。辄讪薄之。以为不足学。排抑沮折。惟恐不力,诋穷经者。则曰传注已尽矣。诋博学者。则曰不知无害为君子,呜呼陋哉。夫世既未有仁智之足如孔孟而师焉。则亦各出所长。相与讲习。从其可者。去其不可者,自六经百氏历代史记。与夫文词议论。礼乐耕战。钟律星历。官名地志。姓族物类之学。今四方之士。亦不可谓无人,虽不能兼该众长。
要为各有所得。往往皆捐数十年之功。耗心疲力。凋悴齿发而为之。岂可易哉。如足下之所已得者。某愿就学焉,某未者。颇愿与足下从诸君子历探其所有,足下亦宜尽发所渟蓄。以与朋友共之,某所闻诚最浅薄。亦愿再拜以进。惟足下与诸君子之所决择,使前辈风俗。由吾辈复少振。而狭陋之病。不遂沉痼。岂细事哉。属两日苦眩。未得面陈。而先以书布谢。惶恐惶恐,与尉论捕盗书
某昨暮闻以逐盗遽出。虽小事。亦有难处置者,此十许人皆负重辟。相与窜伏山林中。昏夜伺便小劫,比官知之。则已分散跳匿。无次舍旗鼓可以物色求。无褊裨部伍可以策画破。无粮可烧。无巢穴可穷。骤集忽散。如鬼物然,又实小盗。官兵计其不能为甚害。所以久不获也,今未言能万一驯至大盗。但无辜之民。时时遭劫。亦不可云细事,方其劫时。执缚恐迫。计民之冤。与遭大盗亦有何异,今日偶见一退卒说此事。颇若可采,不敢效庸人以非职事故。
默默不以告,卒言。此十许人虽出没合散不常。似难遽获。然昼必食。夜必息。得金帛必卖。劫掠往来。至近亦须行四五里。岂有都无一人见之之理,盖自顷民言见贼。官辄意其与贼通。捕系笞掠。久之无所得。始释去。是官自塞耳目。为贼计则多。为捕贼计则疏矣,一二年来。民间惩创此事。虽与贼交臂而过。归家噤默。不敢以语比邻。而况于告官乎。故官兵动息。贼皆先知。而贼虽近在十步内。官兵终不得知。某思其言。实中事情。亦尝窃度之。环三县弓手士兵。
为人几何。逐捕十许贼。连岁弗获。不可不思其故也,四境无事。秋稼如云。谁肯为贼囊橐者,纵有。亦不应人人皆然,吾辈儒者。当有大略,愿足下旷然无疑于胸中。不当效武夫俗吏但知守故常也,夫战而献馘。自三代以来用之。不可谓非古,然近世至贼杀平人以为功,靖康。建炎间。不胜其弊。始更制凯还勿献馘。使将校列上功最而已,由是妄杀之祸十去八九,然则三代圣人之遗法。尚可改以便事。而况近岁妄庸者所为乎,自今有言见盗者。当一切慰藉遣去。
即度其不妄。或粗有补。则又稍旌别之,虽目前未得力。但使人人敢言见贼。贼踪迹益露。势益穷蹙。远不过数月。获矣,足下试熟策之,秋暑野次自爱,答陆伯政上舍书
九月六日。某再拜复书伯政学士宗友兄阁下。即日初寒。伏惟尊候万福,春中蒙见顾。衰疾无聊。不得款承绝尘迈往之论。至今悒悒,忽贤郎上舍携所贶书及新诗来。已深开慰。又得杂著诗文一编。置百事读之。所以开益。殆非一端,古声不作久矣。所谓诗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