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知宫事王思明与其徒李知柔,航涛江入东,继以请,乃叙载其本末如此,且为之铭曰。在宋祥符,帝锡之书。乃作昭应,比隆羲图。元丰景灵,列圣攸居。元祐上清,以祝帝储。栋宇煌煌,焕于天衢。徽祖神霄,诞弥九区。迨我高皇,东巡于吴。眷言天柱,镇兹行都。警跸来临,神明翊扶。乃御幄殿,穆清斋居。天日下照,雨露普濡。迨今遗民,注望属车。三圣嗣兴,光绍圣谟。千础之宫,骞腾太虚。宝磬鸿钟,震于江湖。肆作颂诗,用纪绝殊。
文集卷十七
记十三首
云门寿圣院记
云门寺自晋唐以来名天下,父老言昔盛时,缭山并溪,楼塔重复,依岩跨壑,金碧飞踊,居之者忘老,寓之者忘归,游观者累日乃遍,往往迷不得出,虽寺中人或旬月不相觌也。入寺,稍西石壁峰为看经院,又西为药师院,又西缭而北为上方。已而少衰,于是看经别为寺曰显圣,药师别为寺曰雍熙,最后上方亦别曰寿圣,而古云门寺更曰淳化。一山凡四寺,寿圣最小,不得与三寺班,然山尤胜绝。游山者自淳化,历显圣。雍熙,酌炼丹泉,窥笔仓,追想葛稚川。
王子敬之遗风,行听滩声,而坐荫木影,徘徊好泉亭上,山水之乐,餍饫极矣。而亭之旁,始得支径,逶迤如线,修竹老木,怪藤丑石,交覆而角立,破崖绝涧,奔泉迅流,喊呀而喷薄,方暑,凛然以寒,正昼仰视,不见日景。如此行百余步,始至寿圣,崭然孤绝。老僧四五人,引水种蔬,见客不知拱揖,客无所主而去,僧亦竟不知辞谢。好奇者或更以此喜之。今年,予来南,而四五人者相与送予至新溪,且曰。吾寺旧无记,愿得君之文,磨刻崖石。予异其朴野而能知此也,遂与为记。
然忆为儿时往来山中,今三十年,屋益古,竹树益苍老,而物色益幽奇,予亦有白发久矣,顾未知予之文辞亦能少加老否。寺得额以治平某年某月,后九十余年,绍兴丁丑岁十一月十七日,吴郡陆某记。
宁德县重修城隍庙记
礼不必皆出于古,求之义而称,揆之心而安者,皆可举也。斯人之生,食稻而祭先啬,衣帛而祭先蚕,饮而祭先酒,畜而祭先牧。犹以为未,则凡日用起居所赖者皆祭,祭门。祭灶。祭中溜之类是也。城者以保民禁奸,通节内外,其有功于人最大,顾以非古黜其祭,岂人心所安哉。故自唐以来,郡县皆祭城隍,至今世尤谨,守令谒见,其仪在他神祠上。社稷虽尊,特以令式从事,至祈禳报赛,独城隍而已。则其礼顾不重欤。宁德为邑,带山负海。双岩白鹤之岭,其高摩天,其险立壁,负者股栗,乘者心掉。
飞鸾关井之水,涛澜汹涌,蛟鳄出没,登舟者涕泣与父母妻子别,已济者同舟更相贺。又有气雾之毒,蛙黾蛇蚕守宫之蛊,邮亭逆旅,往往大署墙壁,以道出宁德为戒。然邑之吏民独不得避,则惟神之归。是以城隍祠比他邑尤盛。祠故在西山之麓,绍兴元年,知县事赵君讠先之始迁于此。二十八年五月,权县事陈君摅复增筑之,高明壮大,称邑人尊祀之意。既成,属某为记。
某曰。幽显之际远矣。惟以其类可感,故古之祭者,必思其所嗜好。夫神之所以为神惟正直,所好亦惟正直。君倘无愧于此,则撷涧溪之毛,挹行潦之水,足以格神。不然,丰豆硕俎,是谄以求福也,得无与神之意异耶。既以励君,亦以自励,又因以励邑人。八月一日,右迪功郎主簿陆某记。
灊亭记
灊山道人广勤庐于会稽之下,伐木作亭,苫之以茅,名之曰灊亭,而求记于陆子。吾闻乡居邑处,父兄子弟相扶持以生,相安乐以老且死者,民之常也。士大夫去而立朝,散之四方,功名富贵,足以老而忘返矣,犹或以不得车骑冠盖,雍容于途,以夸其邻里,而光耀其族姻为憾。惟浮屠师一切反此,其出游惟恐不远,其游之日惟恐不久,至相与语其平生,则计道里远近。岁月久暂以相高。呜呼。亦异矣。勤公之心独不然。言曰。吾出游三十年,无一日不思灊。
而适不得归,未尝以远游夸其朋侪。其在灊亭,语则灊也,食则灊也。烟云变灭,风雨晦冥,吾视之若灊之山。樵牧往来,老稚啸歌,吾视之若灊之人。疏一泉,移一石,蓺一草木,率以灊观之,恍然不知身之客也。夫人之情无不怀其故者,浮屠师亦人也,而忘其乡邑父兄子弟,无乃非人之情乎。自尧。舜。周。孔,其圣智千万于常人矣,然犹不以异于人情为高,浮屠师独安取此哉。则吾勤公可谓笃于自信,而不移于习俗者矣。故与为记。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十二日记。
烟艇记
陆子寓居得屋二楹,甚隘而深,若小舟然,名之曰烟艇。客曰。异哉。屋之非舟,犹舟之非屋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