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攻吾水栅,以幸一胜。乃提亲兵随所向御之,莫不摧破。虏知庐州不可近,遂解而趋和州。侯又亟遣亲信间道督光州戍将,断桥梁,烧贼舰,绝其饷道,夺俘虏,复取安丰军。又遣万骑由梁县援和州,会和州亦坚壁,虏穷,乃尽遁。侯又出兵濠州,以战车败虏屯兵。战车久不用,侯以意为之,果取胜。策勋真拜达州刺史,且以车制颁之诸军。侯犹不敢自以为功,方益修水门之备,浚河深二丈,乃得昔人撒星桩,横亘两城间。始知昔固有此举,遂益植新桩而城之。
其崇五丈有奇,楼橹称焉。
将吏士民聚而谋曰。侯之所立如此,郡人无以报万一,则不可。相与筑生祠于城中,而移书于予,请书岁月。予以衰疾辞。比书复来,则侯捐馆舍矣。请既益坚,予亦痛若人之不淑,而不获卒大勋业也,故采之佥论,以叙其始末。昔刘沪城水洛,赵立城山阳。沪所遇非坚敌,立虽死事,而不能全其城,犹皆庙食,载在祀典。况如侯之功,光明卓绝如此,则祀典之请,必有任其事者。尚继书之,以垂示后世,为忠义之劝云。嘉定元年春二月己巳谨记。
吴氏书楼记
天下之事,有合于理而可为者,有虽合于理而不可得为之者。士于可为者,不可不力力不足,则合朋友乡闾之力而为之。又不足,告于在仕者以卒成之。成矣,又虑其坏,则吾有子,子又有孙,孙又有子,虽数十百世,吾之志犹在也,岂不贤哉。彼不可得为之者,则有命焉,有义焉,不知命义,徒呶呶纷纷,奚益。故君子不为也。然为此者寡也,或易之为彼者辄可以得名于流俗,故士之为此者寡也。吾友南城吴君伸与其弟伦,初以淳熙之诏,建社仓,其详见于侍讲朱公元晦所为记。
其后又以钱百万创为大楼,储书数千卷,会友朋,教子弟,其意甚美。于是朱公又为大书书楼。二字以揭之。楼之下曰读书堂,堂之前又为小阁,阁之下曰和丰堂。旁复有二小阁,左则象山陆公子静书,其颜曰南窗,右则艮斋谢公昌国书,其颜曰北窗。堂之后荣木轩,则又朱公实书之。呜呼。亦可谓盛矣。盖吴君未命之士尔,为社仓以惠其乡,为书楼以善其家,皆其力之所及。自是推而上之,力可以及一邑一郡一道,以至谋谟于朝者,皆如吴君自力而不愧,则民殷俗,兵寝刑厝,如唐虞三代,可积而至也。
吴君兄弟为是,迨今已十五六年,使皆寿考康宁,则仓与楼皆当益治,乡之民生业愈给足安乐,日趋于寿富,而君之子弟孝悌忠信,亦皆足以化民善俗,是可坐而俟也。然年运而往,天人之际,有不可常者,则又当有以垂训于无穷。予读唐李卫公文饶。平泉山居记。有曰。鬻平泉者,非吾子孙也。以平泉一木一石与人者,非佳子弟也。平泉特燕游地,木石之怪奇者,亦奚足道。而其言且如此,况义仓与书楼乎。后之人读吾记至此,将有涣然汗出,霰然涕下者。
虽百世之后,常如吴君时,有不难者矣。嘉定元年五月甲子记。
灵秘院营造记
出会稽城西门,舟行二十五里,曰柯桥灵秘院。自绍兴中,僧海净大师智性筑屋设供,以待游僧,名接待院,久而成,始徙废寺故额名之。海净年九十,坐八十三夏而终,以其法孙德恭领院事。恭少尝学于四方,有器局,迨今二十年,食不过一簟,衣不加一称,而惟众事是力。夕思昼营,心揆手画,施者自至,魔事不作,用能于二十年间,或改作,或增葺,光明伟丽,毫发无憾。上承先师遗志,下为子孙基业。闳堂杰阁,房奥廊序,栖钟之楼,椟经之堂,馆客之次,下至庖厨湢浴,无一不备。
为屋仅百间,自门而出,直视旁览,道路绳直,而原野砥平。一远山在前,孤峭奇秀,常有烟云映带其傍。卜地者以为在法百世不废,且将出名僧。今院才一传,其兴如此,后乌可量哉。院之崇成也,恭来请记曰。先师之塔,公实与之铭。今院当有记,非公谁宜为哉。予报之曰。子庐于此,凡东之会稽。四明与西入临安者,风帆日相属也。彼其得志于仕宦,获利于商贾者,宁可计耶。有能家世相继,支久不坏,如若之为父子者乎。有能容众聚族,燮和安乐,如若之处兄弟者乎。
至于度地筑室,以奢丽相夸,斤斧之声未停,丹垩之饰未干,而盛衰之变已遽至矣。亦有如若之安居奠处,子传之孙,孙又传之子者乎。此无他,彼其初与若异也。虽曰有天数,然人事常参焉。人事不尽,而诿之数,呜呼,其可哉。嘉定
元年夏五月庚申记,
桥南书院记
吾友西安徐载叔。豪隽人也。博学。善属文。所从皆知名士,方其少壮时。视功名富贵犹券内物。一第直浼我尔,然出游三十年。蹭蹬不偶。异时知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