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也。势有所待于外而不可必,道固吾之所挟以常伸者。易言阴阳之义备矣。消长进退,损益盈虚,每以时运为之变北,而辞亦因之屡迁,而至其所谓道者,则无往而不着其然。以明君子之所行者,有常而不易,至一而无二,立乎是非利害之途,而独守其贞,不以消而亡,不以长而存,不以进而满,不以退而缺,不以损而陨,不以益而茁,不以盈而耀,不以虚而约,一之于天而已。天者,君子所以定其极也。而物何与焉?小人何与焉?小人之能害与不能害何与焉?
天道当揫敛肃杀之候,其所以为生生者,宜剥尽而不存矣。而完聚凝固,不至于阴之盛而丧其所以生生者,故卒之太和回斡,勃焉盎焉,变而为朱明长嬴之气。君子当小人之时,亦唯无丧其所以为君子者而已矣;无丧其所以为君子者,亦唯无丧其素行而已矣。素行严,则守不放;守不放,则节无毁;节无毁,则道常伸。如两敌对垒,虽未得殄灭之会,而所以御其游兵,防其钞掠者,不可一息而弛也。不然,则移晷瞬目之间,而彼已伺其便而乘其隙矣。故曰:不恃敌之可胜。
而恃吾有以胜之。胜之者,非求胜于彼也。胜于所以为我者而已矣。怒眦裂目,非君子之勇也;擐甲厉兵,非王者之师也;冠带佩剑而高谈仁义,是所以化强暴之术。
东汉之世,外戚宦竖之祸,缠绵纠结而不可解。一时贤人君子,相与劳心焦思,感慨发愤,正色于岩廊,清议于田野,求其有以少纾一旦之祸,适足以磨虎之牙,更相枕籍骈首而死者,不可胜计。然而考其素行,非其过于忤物,则其失于防闲者也。陈、窦一代之英,以身排难,而至于贪天之功,亲戚子弟,带绂裂土,布在有位,内不足以远权势,外不足以孚人心;张奂,北州之豪士,犹不能使之相信,而为羣阉所卖,吁,亦可悲矣!名为天下之君子,而以其不纯乎君子者,而与羣小较力,是所以赍寇兵而助之攻也。
是以君子有危言之时,而无毁行之日,所以持天下邪正相轧之机,而直以道胜之耳。故曰:春秋之义,以贵治贱,以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召陵之师,不足以折水滨之对;文王之道,不足以救于泓之败。而楚围之计,不能不反庆封之辞。自汉以来,任人国家,如向、猛之制于恭、显,训、注之因于仇、王,二李之递为出入,五王之自相鱼肉,欲以去小人,而失于持胜者多矣。君子所以重有取于安、隗也。
虽然,二子亦自守焉而已耳,盖无益于天下之变也。岂非其节有余而权不足,回斡大运、拨乱反正之才有所短耶?抑光武夺三公之权,崇阶美号,徒拥虚器,政权一无所关,二子亦无能为力矣。吾独惜夫抚天下之权,而行不足以自守,才不足以经世,而反以激天下之变。此吾所以叹息于二公也。
孟子叙道统而不及周公颜子
古之圣贤,有遗言而无遗意。得圣贤之意,则可以知圣贤之言;知圣贤之言,则可以明道统之说。夫其有详有略也,而非有去取也;有先有后也,而非有抵牾也。论其人焉,论其世焉,合其异焉,会其同焉,此所谓意也。苟狥其辞,执其一,以求其纷纭异同之论,则圣贤之言将有所不达。故以言观言,则有遗言;以意观言,则无遗意。虽然,亦谓之无遗言可也。愚于是知周公、颜子无异道,而孔子、孟子无异说矣。
今夫斯道之流行,其用在天下,其传在圣贤。由尧、舜、以至于孟轲,中更数千载,可指而数者,如斯而已矣。 【疑有阙文。】
则已若比肩矣。其不与者,圣贤不得而与也;其与焉者,圣贤不得而废也。尧不得以与丹朱,而瞽瞍不得夺诸舜者,盖谓此也。圣贤之论,至孔子而定。继孔子者,孟子也。孔、孟,亲有之而亲见之者也。后之学者,当据之以为定,而岂可因之以为疑哉?
当文王之时,周公以元圣而受缉熙之传,制礼作乐,有身致太平之功;达而在上,使圣人之道大行于天下者,周公其人也。是以东周之梦,为之惓惓,而易、诗、书、春秋、礼、乐之删述,盖自以为得继于周公,而忻慕之者亦至矣。夫何孟子独得而不与之?当孔子之时,颜子以大贤之才而承博约之训,堕体黜聪,示不违如愚之教;穷而在下,使圣贤之道大明于天下者,颜子其人也。是以孔子丧予之叹,痛惜尤深,而殆庶之称,盖真以其得闻乎斯道,而许与之者亦深矣!
夫何孟子独得而轻废之?呜呼!此孟子所以为与之者也?太公望、散宜生可以为见知,则周公不居其下矣。孟子以此自任,则颜子不在其后矣。纯佑作德而修和之所由赖,敬怠义欲而戒书之所由作,吕、散谓之见知,非过也。然而虎踞鹰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