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亦莫不乐其人而愿与之交如是则天下之人言江西者不时称其学士大夫之贤岂不盛欤不然而或终使天下之人惮之如余所闻者固非四方君子之所愿闻又岂不为彼方君子之所耻哉虽然予浙东人也浙之民俗视江西伯仲之间耳又安知天下不视之犹江西之人乎余之言盖非徒以勉克彬也亦因以自勉焉
寿潘氏太夫人诗序
潘氏太夫人赵氏有子曰荣字伯尚既孝而文吾友也今年太夫人年满七十正月朔旦其生日也伯尚因置酒会宾友与伯尚友善若朱贵敬贵诚二先生者既登堂奉觞上寿因以其意作为祝寿之诗贻伯尚俾歌以乐其亲凡与伯尚游而善诗者皆和而作焉为诗若干篇诗之意大扺皆颂夫人之贤而能有贤子孙因以祝夫人享寿考之福也伯尚间尝持以示余属余为之序且曰吾年甫十八丧吾父是时产业隳废已久岁给不足维吾母以勤俭自强不至乏絶今吾稍克树立以无坠先绪者皆母之力也吾既不幸不得以养吾父矣
幸而有母之养而年已老吾子谓我心何如耶余闻而叹曰嗟乎人之至幸者无过于父母之俱存至不幸者莫大于父母之俱亡至若父母有偏存者岂亦有偏幸也然又有得养不得养者是偏幸之中又有幸不幸焉余于是盖深有感于伯尚之言矣伯尚之所存者惟母而余之所存者惟父所谓偏幸者余固与伯尚共有之矣然伯尚自幼至艾不离亲侧得以致■〈氵修〉瀡之勤于晨夕之常乌鸟之情亦庻几矣而余自弱冠身覊庠序不能尽菽水之欢于时月之乆风木之感日锺于懐而未知所图也是偏幸之中伯尚又有幸者而余复有不幸者则伯尚过予逺矣
且其言犹云尔则在余又何如耶余固深有惭于伯尚者尚何以为伯尚言哉虽然诸君之诗不可以无序而伯尚之可无愧者不可以余之有愧而不书也故不辞而序之亦以志余之有愧于今而期无愧于后也伯尚仙居人其大父仲刚先生在元为宁固路儒学教授以学行著称宋为无为军教授子善先生其大世祖也伯尚可谓能世其家云今年实洪武二十有二年序之日是年十月丙申也
送天台教谕韩君归广东迁塟序
天台学教谕韩君与吾仙居学教谕麦君皆广东人俱以郡学生中洪武丁卯岁乡贡进士第由是并擢为学官二君生同方学同业举同年官同职且同郡甚相好也今韩君以其先府君之基侵于城郭假归改塟麦君亦欲归塟其亲故韩君取道仙居将与麦君偕行而麦君适以事牵不果二君之意有不释然者余解之曰人之生同方者多矣而学同业者有几举同年者有矣而官同职且同郡者复有几二君者之所同不图于同而自同今之所异不图于异而自异其同也若或使之其异也若或御之是岂人力之所能为哉
盖所谓莫之为而为者岂非天乎人惟知天而后能尽心于其所当为而不妄意于其所难必若然则虽大而穷通荣辱祸福死生有不足以动其心矣况其事之细者耶二君皆亷慎君子盖几于知天者故余以是告之既以慰麦君之心复以相韩君之行云洪武二十有四年正月壬午序
送洪仲蕃序
国朝于天下郡若县咸建学校置弟子员立师儒以教之而师儒之职必任之以明经饬行之士虽有文行而非明经习举子业者亦不得以任之欲其备也由是敎职之选恒乏其人而学校师位旷缺者在在有之洪武二十四年朝廷患学校缺师之多是时方召天下老成人集于京师于是命择敦雅而有文章者俾充敎职武昌郡学训导洪仲蕃先生台黄岩人始隠居乡里兀处鸢山中好与高人逸士交游独以经文诗歌自娱而于势利声华澹然无所嗜及膺教职曰禄焉而旷其事君子弗为也于是蚤夜孜孜专
以造成学者为事盖先生之行修于家而信于乡者既乆固有以淑诸人然其素所学于经者惟以穷理为务初未尝习学举子业自职教于兹始取先代科试之文读阅之未几而有得素举子业者或反有不逮由是其所敎弟子登第者居多先生既名实日着尤素有长于歌诗声而武昌实秦楚之冲为江南大都会其仕于王府位于政宪两司与夫自京师及四方来者率多尊官显人往往皆有求于先生得其片言只字莫不贵而寳之如获良金美玉其见重于人如此今年秋有例征入天官盖将改授他职其僚友
及诸生无不惜先生之去以谓失良师友政宪两司诸公及太守邓公咸欲上章于朝留先生勿行先生固止之盖以年老颇厌应接之劳欲因是征请于朝而归休故乡以终其余年也夫以先生之文行虽使之辅教京都太学殆不为过况州郡之学乎先生年虽老如师儒之职尚犹可仕今圣天子方隆文明之治欲求老成之士贤而有文如先生者夫岂易得先生归休之志克遂与否固未可知也某独念与先生同邑年虽颇后于先生然自托交以来盖二十余岁矣先生来武昌之七年而某亦来佐教徳安虽相去远数百里而二年之间亦两会见其为喜幸不啻若骨肉之亲乆离而复合也
今者又复逺离未知后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