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昔大圣贤之生必有同道共德者出于其地相与左右后先以明其学拨天下之乱而反之治吾夫子生尼山颜曾思三大贤非出其家即出其乡七十二弟子大抵鲁人为多至孟氏道益大明而近圣人之居又若是其甚也岂偶然之故与孟氏之后圣学不传千四百年重开于周子光大于程朱程夫子生洛朱夫子居闽人知三夫子洛闽相去之遥不知两姓之祖同出歙又同出黄墩之撮土也天地之气山川之灵锺为圣贤或发于一时一地或培其先世而发于异地异时葢上下千古不能几见然则黄墩者固千古灵异所锺而歙之最胜事也
朱子而来四百余年未有表其事者表之自赵诚之先生始方定之先生继之而后歙侯刘公即地刱祠焉太学赵君某诚之先生孙也乃博考旁摉举凡有关三夫子者汇而志之使新安人士开卷见三夫子也志成以鲍公中素教征言攀龙攀龙何所知葢尝窃窥古今之槩矣三代而后圣王不作于是夫子出以六经治天下决是非定好恶使天下晓然知如是为经常之道越志者欲有所肆焉民得执常道以格之故乱臣贼子不旋踵诛夷生民之类不至糜烂而无遗余是六经者天之法律也顺之则生逆之则死天下所以治而无乱乱而即治者以六经在也
然汉唐之间儒者溺训诂而传六经之糟粕佛氏言心性而乱六经之棈微传其糟粕者言理而不本之心乱其精微者言心而不本之理一则穷深极微而外于彝常日用一则彝常日用而不可知化穷神于是六经又敝而周程张朱五夫子者出五夫子出而后知六经者天理二字而巳天理者天然自有之理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者也无所增于圣无所减于凡无所升于古无所降于今者也诚者诚此敬者敬此格物者格此明此而后知俗儒之所蔽佛氏之所乱一膜而千里也人知程朱三夫子之黄墩亦知其学之黄墩乎
岂惟三夫子千圣万贤之黄墩胥于是乎在尼山乎黄墩乎天地之气山川之灵锺为圣贤其生也有自其出也有为夫何为哉明此而巳矣
○重刻诸儒语要序
唐荆川先生辑诸儒语要十卷其六卷皆诸先生所自得语四卷则辨析同异而考亭之语为多吾友黄云翼读之而奋然起曰道在兹乎重刻于浙中而征言于不佞夫不佞则乌知道窃以善观圣人之道者观其学善观圣人之学者观其教善观圣人之所言者观其所不言观圣人而后乃知诸先生也夫圣人之忧患天下后世远矣故不难于自尽其心而难于尽众人之心不难于开一世人之心而难于稽万世人之心圣人知不学之害小而学术之害尤大不学之害害其身而学术之害害万世故能言而有所不
敢言欲言而有所不敢尽钦钦然守先生之法文则先生之文礼则先王之礼圣人特示之博特示之约使万世之贤且智者有所裁而不敢恣其意愚不肖者有所循而得以殚其力如是而巳矣夫道人所自道也譬之适长安者圣人第示以至之之涂示以至之之具尔涂不辨不可得而至用不具不可得而至及其至则长安自见不以言而见也后之教者不然每侈言长安而学者亦宛若身亲其地然而心游千里身不越跬步也彼其侈言长安者夫岂非身至之者乎以为言涂与具非长安也乃不知徒言长安者之非真长安也
夫然后知圣人之忧患天下后世之远故于其所不言而知其所言也斯义也由孔子而来惟周程张朱五先生得之自五先生外诸先生各有独至而学圣人者必以五先生为其辨涂之正具用之备也吾观圣人之教而知诸先生观诸先生之教而益知圣人甚哉教之关万世生人命脉也是以圣人视如河堤蚁穴知其必决而慎之
○王文成公年谱序
呜呼道之不明也支离于汉儒之训诂道之明也剖裂于朱陆之分明程子之表章大学也为初学入德之门今之人人自为大学也遂为聚讼之府何天下之多故也国朝自宏正以前天下之学出于一自嘉靖以来天下之学出于二出于一宗朱子也出于二王文成公之学行也朱子之说大学多本于二程文成学所得力葢深契于子静所由以二矣夫圣贤有外心以为学者乎又有遗物以为心者乎心非内也万物皆备于我矣物非外也糟穅煨烬无非教也夫然则物即理理即心而谓心理可析格物为外乎天
下之道贞于一而所以害道者二高之则虚无寂灭卑之则功利词章朱子所谓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者也葢戒之严矣而谓朱子之学为词章乎善乎庄渠魏氏曰阳明有激而言也彼其见天下之獘于词章记诵而遂以为言之太详析之太精之过也而不知其獘也则未尝反而求之朱子之说矣当文成之身学者则巳有流入空虚为脱落新奇之论而文成亦悔之矣至于今乃益以虚见为实悟任情为率性易简之途误认而义利之界渐夷其獘也滋甚则亦未尝反而求之文成之说也良知乎
夫乃文成所谓玩弄以负其知也乎高攀龙曰吾读谱而知文成之学有所从以入也其于象山旷世而相感也岂偶然之故哉时攀龙添注揭阳典史庄大夫致庵公以兹谱示而命攀龙为之言攀龙不敢而谓公之文章事业蔑以尚矣学士所相与研究公之学也故谨附其说如此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