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汉书平阳侯传后
高帝世臣当诸吕时平阳侯曹窋功最盛次之曲周侯子郦寄而事定论功不及焉平阳为御史大夫卽以文帝元年免及景帝时曲周并失侯矣予尝谓文帝亦少恩当时大臣论功亦难逃其责也然二人者不媿于高帝矣
○题汉书吴王濞传后
七国旣败乃下诏令诸将以多杀为功想见天姿之刻薄追思杀三公以谢七国不亦耻乎予尝谓景帝最庸唐昭宗尚不肯据害杜让能景帝出其下矣旣败而始令多杀何不追雪三公耶
○读魏志王凌传
王凌谋讨司马懿而不克懿以军至虽五尺童子亦自知不克全矣而谓面缚出降以望生无斯理也又谓凌乘船径就懿为懿所拒至中途乞灰钉以尝懿之意而懿予之始自裁凌之庸谬果如此岂能讨懿者亦不应为当时人望所属矣又谓懿临死时见凌为祟则凌之神明早澌灭于请降请灰钉之日而死后能复振乎此史臣谬采诬善失实之词而不知其非也曰然则史之所记非乎曰此乃司马家儿所以谤凌之词也凌志大而才疏其败也必有麾下内应于懿缚之以降者其乞灰钉也葢惟恐不速死而非有冀于懿之宥之也
夫然故大呼贾逵之字以求谅于神温公修通鉴亦仍旧史之谬不可解也
○读魏志曹爽传
旧史不平之事有二大案焉其一为曹爽其一为王叔文王伾爽以曹氏宗支有见于司马氏之难制夺其官思以张王室不可谓非而不自知驾驭奸雄之非其才也委任何邓而又非其才也遂见覆于司马氏旣覆而司马氏百端造谤以如之史臣从而书之居然下流之归矣叔文伾有见于宦官之难制夺其兵思以张王室不可谓非而不自知中贵之势之极重而难返而二人非其才也委任八司马而又非其才也遂见覆于宦官旣覆而宦官百端造谤以加之史臣从而书之居然下流之归矣叔文伾之事范文
正公颇昭雪之今上又取其言而表之可以稍为平反而爽之冤千古无言之者呜呼八司马当时幸而不死皆有文章经术传于世故后人尚有昭雪之者何邓实亦八司马之流浮躁率露则有之其心岂有他哉身罹重典不复邀有心人之原谅其可伤也虽然叔文伾无兵柄八司马亦不过才人耳故不足以制宦官爽有兵又有桓范之谋而不能用则诚痴儿也
○读魏志邓艾传
邓艾之将畧雄矣然其人则粗疏以故为锺会所播弄而不自知以此观之昔人谓江油之师可坐缚者亦非过也
○书诸葛氏家谱后
方逊志谓诸葛兄弟三人才气虽不相类皆人豪也当司马昭僭窃之时征东拒贾充之言起兵讨之事虽无成身不失为忠义岂非大丈夫乎世俗乃以是訾之谓汉得龙吴得虎魏得狗为斯言者必贾充之徒扬雄所谓舍其沐猴而谓人沐猴者善哉斯言予观东汉之末东南淑气萃于诸葛一门观其兄弟分居三国世莫有以为猜者非大英雄不能厥后各以功名忠孝表着而又皆有令嗣何多材也东吴自周瑜鲁肃旣亡苟安偷息莫敢谋及北方太傅惓惓出师差强人意惜以不密殒命逆臣腐儒哓哓所谓成败论壮士者耳
太傅不死北方未得高枕卧也卫将军父子仗节为两汉四百余年任网常之重蜀志尚多贬词可谓无人心者副军师终身不向晋室而坐峥嵘龙种要不与狐儿鼠子等也
○跋五代史李茂贞传后
日知录据薛昌序凤翔法门寺碑谓碑以天佑十九年立而其文巳称茂贞为秦王则前乎同光之二年茂贞先自称秦按资治通鉴考异曰茂贞改封秦王薛史无的确年月实录同光元年十一月壬寅秦王茂贞遣使贺收复自后皆称秦王至二年二月辛巳制秦王茂贞可封秦王岂有秦王封秦王之理必至是时始自岐封秦也据此则茂贞称秦唐庄宗实录可证顾氏偶失记也若温公谓无以秦封秦之理疑其未尝自称则又非也茂贞之封岐王乃唐所命其称秦则私署耳庄宗以新天子锡命诸藩卽其所自称而授之理当然也
尹洙五代春秋开平二年秦人来寇雍州至同光二年秦王茂贞薨皆书秦不书岐而何光远鉴诫录冯涓告蜀主莫若与秦王和亲然则开平簒唐茂贞卽以秦王称制矣通鉴始终书岐王误也因牵连书之以申顾氏之绪
○跋宋史王益柔传后
王益柔在熙宁时老矣而通鉴之成他人读之仅一纸卽欠伸思睡独益柔读之终卷何其老而好学耶进奏院之会虽小人借之以倾君子但益柔所为傲歌欹倒太极命帝扶周公孔子驱为奴则不可为训也其祸葢自取之
○书宋史夏竦传后
明崇祯闲流冦之乱杨督师榜于路曰有能得张献忠头者封万戸侯甫翼日而幕府堂皇庖壁之闲亦有榜曰有能得杨嗣昌头者赏银三钱督师以是失魄卒丧师殒身偶读孔经父说丛则固有先乎此者夏竦西征揭塞云有能得元昊头者赏钱五百万贯爵西平王已而市中有榜亦云有能得夏竦头者赏钱两贯文夏遂大沮呜呼猾虏行事不约而同如此夏氏之得以功名终者幸也经父又言夏议合五路进讨凡五昼夜屛人绝吏密处置军马粮饷等事封钥一大柜中一夕失之夏进兵之议遂格恳乞解罢然则使夏终迷不复必有如献贼中道劫取督师令箭翻城之事草窃之徒亦可畏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