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古刻,言吾有宋拓李斯郎邪石。吾得心疾,医不救,城外一翁至,言能活之,两剂而愈,曰:为此拓本来也。入室径携去。他日见马太常,述布衣言,太常俯而思,仰而掀髯曰:是矣!是矣!吾甥锁成,尝失步入一人家,从灶后秋户出,忽有院宇,满地皆松化石,循读书声,速入室,四壁古锦囊,囊中贮金石文字。案有《谢朓集》,借之不可,曰:写一本赠汝。越月往视,其书类虞世南。曰:蓄书生乎?曰:无之。指墙下锄地者,是为我书。出门,遇梅一株,方作华,窃负松化石一块归。
若两人所遇,其皆是欤?予不识锁君,太常、布衣皆不言其姓,吴轿夫言:仿佛姓王也。西湖僧之徒,取《心经》来,言是王老者写,参互求之,姓王何疑焉!惜不得锄地能书者姓。桥外大小两树依倚立,一杏,一乌桕。
吴之臒
臒不知何辈流,其籍吴中,大略生乾隆时,卒嘉庆时。读其言,百忧之所窟,众香之所宅。其行无有畔涯,其平生甚口,其言尽口过也。过其里之子弟曰:若为子弟,而清淳之质亡矣。过其父老曰:负所见闻。之都市,益过其父老曰:上古饲狗之盆,万年犹不以荐器。之其州之大聚曰:州将溃。或问之曰:贫者诈升斗乎?富者膳飞走乎?事令长不父母乎?皆曰:否!然则州何为溃?曰:父老死矣,子弟不得为他日父老。问何为?曰:无积,不以。读大聚之条约,则哦《礼经》之文曰:“土敝故草木不长;
水烦故鱼鳖不大。”之京师,过其郎曹曰:古也刚愎,今也柔而愎。过王公大人之清正而俭者曰:神不旺,不如昔之言行多瑕疵者。尝怒人而弗绝也,曰:容之甚于绝之!过愿者,诵《巧言》之五章。当此时,天下闻此臒言如此矣。顾臒少年受人片誉;越五十年,遇其曾孙于市,脱百金之裘赠之,亲为驾,载之归舍。龚自珍曰:予不识臒,识其弟子,数数称慕其师。予曰:从子之师之道,逐道也。客于门窬,逐于巷市;客于巷市,逐于州都;客于州都,逐于朝;
凡七见逐,而终不怨其师。
书番禺许君
粤之东,维帝南服,而天下之雄也。其山怪,其土阻,其水大壑,其物产英诡,其人沈雄多大略。其大政三:曰榷盐,曰舟师,曰互市;三者恒有联,事相倚也。番禺许君,家受盐,董全粤盐,能靖民之悍然与士争利者;既起家,顾不屑自封殖。曰:粤天下雄也,纾朝廷南顾,而下为里柝忧,其海氛乎!吾当身任之。治海之道有二:曰得卒,曰得船。乡勇之老于海者,视官兵其生熟相万也;私船之法式,视战船之造于官者,其狙钝相万也。尚书百文敏公,方锐茹群言,君进指画缓急状。
文敏曰:具如君言。则退而自具舟,神机鬼式,百十其舸,疾于飓风,曰红单船;龙首鱼身燕尾,首尾自卫,曰燕尾船。又立募潮少年万人为乡军,军于珠光里,而自将之,日散千金,自为守。其年,败贼于大洋;明年,盗魁自缚献百数。文敏爵轻车都尉,粤遂平,实嘉庆十五年某月也。粤大祲,君忾然曰:夫互市之耗中国久矣,独来洋米,可以偿所失。今法,洋米至,则税以拒之,又空反以窘之,米益少,客益多,主客皆饥,是与外夷市,勇于招来淫巧,而怯于筹食也!
宜蠲其税之入,而许其货之出。夷商大悦,则反害而为利。大吏佥曰:如君言。由是粤虽恶岁,米直平,许君之策也。厥后浙江饥,大吏召台湾米,由海入浙境,免其钞,约略祖君策云。子曰祥光,仕为户部郎,以审龚自珍于京师,自珍南向称曰:君有功于大计者三,非惟照耀其乡,固世魁杰。宜乘安车,应清问,使公卿识奇士。又知君之不可招也,如祥光言,书一通,以姹升五岭而望者焉。
松江两京官
御史某与侍郎某相惇也。御史公得大学士和珅阴事,欲劾之,谋于侍郎,侍郎曰:大善。比日上不怿,事不成,徒沽直名;诚恤国体者,迟十日可乎?御史诺:缓急待子而行。上幸木兰热河,留京王大臣晨入直,有急报自行在至,发之,和珅答侍郎书,大略云:和珅顿首谢,种种有变置矣。月余报至,亦和珅与侍郎书,辞甚啴,谓君绐我。侍郎惭,急诣御史曰:可矣。御史方饮酒,劾竟上。是月以弊典罢官,亦无祸。浙后进曰:御史颓放人也,安虑天下有阱己者哉?
欲明不欺,成其狱,虽易地以计,乌可已?乌可已?顾负竮直之意,侦主喜愠,乃一发声,留隙俟处置以败,信道可不笃耶?设少年悍者击之,中矣。
题周伯恬盟鸥馆
联别馆署盟鸥,列两行玉佩珠帘,幻出空中楼阁;
新巢容社燕,约几个晨星旧雨,来寻梦里家山。
赠魏源楹帖
读万卷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