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他做人不成。只是这后生小可与他家三世交厚,他便不揣我,我何忍去摆布他?众位也不消拿去见官,但赶逐这乌龟出境,不许住在地方上罢了。”众人中也有几个肯做好事的,齐声说道:“有理,免其到官,赶他搬去。得饶人处且饶人,快快解下绳索,放回家去罢。”看者叹息道:“从来说冤家路窄,如何恰被那主人撞见?要出胸中宿气,便下这只毒手,使他置身无地。”有诗说得好:
不是冤家不矣头,冤冤相报恨方休。
只看吴越相逢路,犹记夫差勾践游。
温阿四走回半路,就有人把他家里,报与知道。温阿四又羞又苦,不敢回家,躲在鹫峰寺中,直捱到黄昏人静,打从后门进去。只见娘子坐在厨下,咒骂啼哭。见丈夫归家,把把他揪住胸脯,撞下十来个头拳,要死要活,道:“你走了尸灵出去,平白地被野肏娘的赶上门来,把奴屈陷。他怪你留住小畜生在家赌钱,故意将奴丢丑。奴就要偷汉,难道没有夜里工夫,青天白日好做这椿事?他与堵伯来一向有怨气,今日乘他睡着,一条索子先扣了奴,便去缚他。
双双拽到街坊上,要拿去见官。他又非地方,又非四邻,又非亲族,何等样人,便要拿我去见官?奴也巴不得见官,就有明白了。却被众人劝住,使奴有冤不白。都是你天杀的开什么瘟赌场,累我老娘没来由受人羞辱。”温阿四呆坐半晌,并不发半言,但问一声道:“堵伯来今在那里?”娘子道:“短命的祸种头,奴怎晓得他死在那里?”温阿四连忙点个灯儿,照到前面,只见堵伯来满面涂血,如死人一般,挡在门首地上。温阿四反吃了一惊,心里暗想道:“这厮必定被那主人打坏,所以血流狼藉。
”放下灯火,扶他到里面安息,反用好言解慰。谁知通是那妇人的奸计,恐怕丈夫回家,翻脸动气,故自己先妆个撒泼抵赖,吓得丈夫不敢开口,又分付堵伯来也妆个打坏模样,使丈夫只疑是主人行凶屈陷,不疑到枕上就擒一段风流罪过。有智妇人用一床锦被,通遮盖过了。所谓凭你奸似鬼,教吃老娘洗脚水。从来会偷汉的妇人,未有不欺瞒丈夫者。可笑丈夫枉生七尺,空有须眉,小则被其巧言饰骗,大则受其毒计伤身。只看下面,便知分晓。
再说温阿四口虽不言,心里却十分恼闷,是夜再睡不去,未到天明,便起身叫醒堵伯来,分付他道:“日间事情,你也不必辩,我也尽知道的。这一番出乖露丑,怎有面目还住在这里?向来土关上,我有四五间房屋,借人居住,我今日去唤其搬开,明早便打点出城,迁住到那边去。此处房屋,原是租赁的,还了本家就是。但家中什物,你可收拾停当,以便雇人扛抬。”分付毕,即便带黑出门,无非羞见邻里之意。那娘子见丈夫转身,便不肯独睡,依然扒到堵伯来床上去,磨脐过气,替他压惊。
可见妇人的东西一刻没有人擦弄,恰像里头空痛一般,只顾乐已之乐,那管羞人之羞。经了一番捉奸,分明生过杨梅疮,算出汗过的了,一发来得胆大。堵伯来从此也挂起一个贴夫招牌,奴才二字,只算做养汉之媒。其抵身文契,娘子已暗里送还。只瞒得温阿四在皮鼓之中。
那晚温阿四归家,便唤堵伯来押着家伙,搬运到城外。明日早起,夫妇出了通济门,上了车子,行到土关,进房安歇。新迁之后,重开赌场,土关地面浅薄,没有大老官下场,拈头生意甚是冷淡。不觉秋尽冬来,家中寒气逼人。温阿四向着堵伯来愁眉蹙额,要商个度活之计。堵伯来道:“开赌生意还算我们熟径,但在此新开场局,必须有个甜头,才引得人上门,入了圈套。不怕不起发几位大财。”温阿四道:“我心上也是这个念头,但不好对娘子说得。
就是娘子肯时,要我吃这碗衣饭,觉得没有脸皮。”堵伯来笑道:“新到此地,那个晓得是你娘子?不是你娘子,若有人问及,你竟推在我身上,你落得原做个干净汉子。”温阿四道:“你肯承受其名,极妙的了。但许有其名,不许有其实。或借此为由,或者要想占我妻房,这断成不得的。”堵伯来道:“我一片好意相商,你却多疑多虑。就不做此事也由你,三冬已到,大家忍饿为上策。”两人唧唧哝浓,娘子却伏在板壁后,一一听得明白。
听见丈夫说出只许有其名的一句,心上好生不快,故意变了脸,走将出来,嚷骂道:“死乌龟,你做男子汉的,没本事寻饭养家,要靠着老婆过活,羞也不羞?我宁可自家去讨饭度日,断不服气挈带你的。”温阿四惟恐隔墙有耳,只管带笑告求:“我与老堵在这里闲,并不曾说要你养家,休得发恼声张。若不信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