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狗从外入,啮其中庭群雁数十’,皆谓鹅为雁也。”江氏《读〈仪礼〉私记》引望溪说而驳之云:“夫雁不再偶,是以取之。盖《郊特牲》所谓‘一与之齐,终身不改’之义也,舒雁则无所取矣。”鬯案:郑君亦以为鸿雁。《士昏礼》注云:“用雁为挚者,取其顺阴阳往来,而未尝取不再偶之义。果取不再偶之义,则当以为女挚矣。”今大夫用雁,昏使者用雁,婿用雁,皆男挚,还当从方氏、王氏说为是。又今人既用雁,又用羊。案:《晋书?礼仪志》:“汉人昏礼用羊。
”则此为汉人之风矣。然汉人用羊,必不复用雁。《昏礼》虽有摄盛之说,故挚用雁而车乘墨,皆士用大夫礼也。用羊僭卿礼矣。既用大夫礼,又僭卿礼,恐无此摄盛之法也。近来用羊者渐少,而必以货代之,曰羊酒,知礼者当革去。
礼无不答,古今之通礼也。于其拜而拜之,今人之礼,而古人不然。《士昏礼》云:“主人拂几授校拜送,宾以几辟,北面设于坐左,之西阶上答拜。”此犹今人之送位也。又云:“主人受醴,面枋筵前西北面。宾拜受礼,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此犹今人之送酒也。然主人授校拜送,宾此时执几,不便即答拜,则主人独拜。宾设几,然后至西阶上答拜,此时主人已先拜,则宾亦独拜矣。宾拜受醴时,主人尚奉醴,亦不便即拜,则宾独拜。主人既受醴,然后至阼阶上拜送,此时宾已先拜,则主人亦独拜矣。
古人凡礼如此,不但昏礼,殆古礼之难通于今者。惟今人新婿入门,有行八拜礼者。婿四拜,答者亦即四拜,是既明明答拜矣。而又赞主人答拜,乃又各四拜,则未免多礼。此在乡间有之,知礼家固不为也。
《士昏礼》曰:“主人玄端迎于门外。”以视今之丈人,避内而不出迎婿者异矣。又《昏记》曰:“婿入,主人于拜,婿再拜。见主妇,主妇阖扉,(左扉)立于其内,婿立于其外。主妇一拜,婿答再拜。主妇又拜。”以视今之丈父母立受婿拜而不答者,亦异矣。夫婿,宾也,今村谚尚有“娇客”之名,而行礼辄有“半子”之号。然立受之而不答,今之为女父者,是直以全父自居,而不仅以半子视其婿矣。且父无答子之礼,而母明有拜子之文,今之为女母者,是又不仅以全母自居,以全子视其婿矣。
总之“泰山、泰水”之称,固宜乎其“泰”也若是。予所见为女父而答婿拜者,惟吾邑俞琴园先生一人而已〖袁简斋《随园随笔》有“妇翁不甚尊”一条可参。古人之拜与今人拜不异,杨子云解“拜”字为“两手下”,或因谓古人之拜即今人之撎。此说最谬。妇人肃拜亦跪。谨案:《钦定昏礼义疏》曰:“肃拜亦跪,但身微俯而敛手上下之故,异于极地耳。”〗。《士昏礼》郑注云:“士妻之车,夫家共之(共读为供)。大夫以上嫁女,则自以车送之。
”今士族多逆女,而官家多送女,亦犹行古之道与?然吴中林《仪礼疑义》云:“亲迎为六礼之一。亲迎者,《鹊巢》所谓‘百两御之,百两将之’,焉有夫家不共车,而自乘其车之理?此经婿车、妇车并举〖案:‘此经’谓《士昏礼》〗,其为夫家所共甚明。注谓‘大夫以上自以其车送之’,非也。贾疏引《左氏》‘反马’。据《左传》有‘反马’说,注谓‘礼,送女,留其送马,三月反马’。此或是送女之人所乘,如下所谓送者,或载嫁女服器之车,俱未可知。
要之亲迎之义,谓夫家自以其车迎之耳。若自乘其车,则往就矣,乌得曰迎?”鬯谓:郑所云,当据汉时礼如此,盖仕宦远地相隔,或不得不权宜为之者。
《士昏礼》云:“妇乘以几,姆加景乃驱。”郑注:“景之制,盖如明衣,加之以为行道御尘,令衣鲜明也。景亦明也。”曾文正公《读〈仪礼〉录》曰:“吾乡嫁女,在舆,着青布衣于上,或亦景之遗意与?”鬯案:湘乡有此风俗,究不知取义何在?窃谓古之景,如今人之一扣衷(亦称莲蓬衣),乃着以御寒也。嫁女必在夜中,女子夜行,恐受寒感,故特加此景。郑谓“御尘”,则车上既有裧以御尘,何必复加此景耶?
赵耘菘《丛考》云:“《汇书》:‘近时娶妇,以红帕蒙首’,按《通典》杜佑议曰:‘自东汉魏晋以来,时或艰虞,岁遇良吉,急于嫁娶,乃以纱縠蒙女首而夫氏发之,因拜舅姑,便成婚礼。六礼悉舍,合卺复乘。’是蒙首之法,亦相传已久,但古或以失时急娶用之,今则为通行之礼耳。”鬯谓: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载之《礼经》,则不但嫁女为然,且亦非始于东汉魏晋矣。惟以红纱蒙首,疑古人未必如是。
至《左传》“蒙衣而乘”,孟子云“西子蒙不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