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当读幪,亦当即后世蒙首之法所由昉也。
《士昏记》云:“妇入寝门,赞者酌玄酒,三属于尊,弃余水于堂下阶间。”敖君善《集说》曰:“弃余水者,不欲人亵用之也。”是古人妇入门弃水,今人妇入门举火,于古正相反也。而女出女家门时,则弃水于地,傥以男家之礼误行于女家者与?
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况于妻之于夫矣。此古昏礼所以无交拜也。今人既行交拜礼,揆情度理,亦不妨从俗而为之者,故朱子定家礼,亦及焉不废。乃近来又有一种恶俗,男女皆不肯跪拜,任赞者连声鸣赞,而两人兀立不动。或经旁人排争,须待多时,然后彼此相视齐跪,无少先后,若甚勉强者然,并有伪以相绐者。如此行礼,不经大雅,则不如依古不交拜之为愈。或曰:“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然则今之交拜相争者,毕竟女先跪为是。”予曰:“不然,古人行亲迎礼,女南面立于房中,婿北面再拜稽首于户外,女且受之而不答,所谓男下于女也。
今人既不亲迎,则交拜即男女始相接也,犹古之亲迎而相见也,或还当男先跪为是。”《隋书?礼志》:“皇后入昭阳殿,后先拜后起,帝后拜先起”,此天子之礼,安得概之士大夫之家?《士昏礼》:“夫入于室即席,妇尊西南面,媵御沃盥交。”郑注云:“媵,渭女从者也;御,渭婿从者也。媵沃婿,盥于南洗;御沃妇,盥于北洗,夫妇始接。情有廉耻,媵御交道其志。”敖君善《集说》曰:“交者,御沃媵盥,媵沃御盥也。此盥盖于北洗。”胡竹村《仪礼正义》申敖说曰:“盖媵御佐礼,当盥以致洁也,郑道志说殊谬。
且妇人不下堂,今媵亦妇,乃下堂而沃婿,盥于南洗乎?”〖案:南洗在阼阶东南,北洗在北堂。〗又引褚氏寅亮云:“敖云:‘于北洗’者,得之。但交沃者,媵御也。盥者,夫妇也。如敖云‘媵沃御盥、御沃媵盥’之说,是媵御盥而反遗夫妇矣,则非也。”又引江氏筠云:“盥有不必就洗者,《特牲礼》:‘盘匜之设’是也。此经沃盥,妇即在尊西南面,媵奉盘,御执匜。夫当于其拜受赞酳之处,御奉盘,媵执匜。”张皓文《仪礼图》曰:“先云即席,乃云沃盥,则既即席,腾道夫降盥,御道妇北堂盥也。
”案:诸说不同。窃谓今人交杯之礼,乃“沃盥交”之遗意。今婿从者以婿酒注妇杯,妇从者以妇酒注婿杯,谓之交杯,疑古人“沃盥交”,亦如是而已。江氏“盥不必就洗”之说可取。盖御媵执匜,先以水交相挹注,然后婿妇盥之。其盥时,婿仍当御盥之,妇仍当媵盥之。犹今人交杯之后,婿杯仍婿从者奉上啐之,妇杯仍妇从者奉上啐之也。
俞阴甫《湖楼笔谈》曰:“或疑婿之从者,不知以何人为之?”愚谓:此亦妇人也,盖以隶子弟之妻妾为之。观下文“主人说服于房〖案:说读为悦,下同〗,媵受;妇说服干室,御受。”使御非妇人,何得入室而受妇所说之服乎?又观下文“妇彻于房中,媵御馂,姑酳之,虽无娣,媵先。”使御非妇人,何得与媵同馂?岂男女杂坐,履舄交错,如淳于髡所云乎?其下云:“舅飨送者以一献之礼,酬以束锦,姑飨妇人送者,酬以束锦。”注曰:“女家有司也。
妇人送者,隶子弟之妻妾。”可见妇之从者,亦有丈夫,则婿之从者,何必无妇人乎?古人制礼,原本人情,必无不近人情之礼也。鬯谨案。
《钦定〈仪礼〉义疏》曰:“媵与御皆妇人也。”则《仪礼》之御为妇人,实不可易之说。今人妇从者用女,婿从者用男,亦似乎两可。乃不特交杯合卺〖郑注曰:“合卺,破匏也。盖分一匏为二卺,合之仍为一匏,故曰合卺。”今此制久废,但存合卺之名而已〗,以至于入房撒帐,亦用男子,则未免伤于雅道矣。《知新录》云:“汉京房之女,适翼奉之子,房以其日三煞在门,犯之损尊长。奉以为不然,以麻豆谷米禳之,则三煞可避。自是以来,凡新人进房,以麻米撒之。
后世撒帐之俗起于此。”赵耘菘《丛考》曰:“此说非也,撤帐实始于汉武帝。李夫人初至,帝迎入帐中,预戒宫人遥撤五色同心花果,帝与夫人以衣裾盛之,云多得子多也。事见《戊辰杂抄》。唐中宗嫁睿宗公主,铸撒帐钱,重六铢,文曰‘长命富贵’,每十文系一采绦。”今俗婚姻奁具内,多镌‘长命富贵’等字,亦本于此。
今世妆奁之盛,踵事增华,可谓极矣。愚者目动,智者心非,然嫁女不能无赠物也。第谓所重在此,不巳陋乎!袁简斋《随笔》有“嫁妆”一条,述妆奁之缘起,今不具录,录其《嫁女词》一首,可为世讽。词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