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以为‘醋海’”云。平倩泉者,名泉,以母梦濯锦色泉而诞也。美姿容,好读书,工诗古文辞,下笔妙天下,四方士以才子称者,辄曰:“是必平倩泉矣。”臾每言“我视石崇、王恺如奴子耳”,泉则曰:“我岂不能以屈宋作衙官耶?”然泉数奇,连不得志于有司,以是■⑴■⑴。又贫,故惟文章自娱。臾迂之,尝邀与饮。泉既失意,亦乐借一杯,曰:“我岂癖于书哉?使心计稍粗,其肯当垆唱‘渭城’乎?”人以此既惜泉之多才不偶,而益慕臾之富贵也。
时臾年已壮,珠从夫贵,亦封蜀国夫人。夫人固知书,工诗,作簪花小楷尤妙,居禾中才女,名噪戚里。既归臾,乃不复作韵语。臾多内宠,而夫人待妾媵尤和,第夫人自有林下风,虽富贵,不屑道。而臾每矜之,尝以一册示夫人,计开:珊瑚、翡翠、玛瑙、水晶、象牙等器,三千余件,龙脑香五十余两,麝脐百二十两,沉檀各数十担,空青九枚,明珠五十余斛,大理石屏五十座,床几各百,杂嵌宝床百七十,珠灯千,珍镶筝琶乐器二百余件,辰砂五百斤,
紫矿千余镒,白矿三千余镒,赤金腰带及杯盘等,刻花者千七百件,素者千三百有奇,羊脂玉屏风,及玉带、玉山、玉琴、玉人、玉斗斝、玉树、玉瓶二千五百余件,祖母绿佛像九,通天犀带三,黑貂、元狐、银鼠、金雀等裘,合二三百件,绮罗绫锦织金朱缎,合千余束,火浣布百余尺,黄金锭九十余万两,白金锭三千八百余万两,碎金银八十柜,参蓍共九百余斤,理中丸亦四百斤,厨中黄雀■⑵百二十瓮,他物俱称是。臾每季必造一册,权出入,课盈虚。
此新造者,而夫人殊不为意,曰:“以君为俗,诚不诬。妾奁中亦有籍,君欲观乎?”臾曰:“诺。”夫人逆知臾所好,惟此金玉锦绣也,因不与较,特取一云锦回文边,金丝细阑、白地光明绢手卷与臾。开卷则载:古铜龙耳等鼎,狮象宝鸭等垆,大小各数件,蛇纹古琴十余张,古砚二十余方,钟、王、怀素、褚、虞等墨迹,及小李将军、吴道子等清秘诸名画,各数十轴,楷录经史子集书八千六百三十五卷。臾阅未半,即笑不止。曰:“夫人误矣!夫人合偶平倩泉,不合与田臾、字同贝者偶也。
”夫人曰:“平倩泉如何?”曰:“平先生酷嗜此,我以为不可衣食,尝目为騃。不谓堂堂蜀国夫人乃亦尔,我故戏言耳。”夫人微愠,继亦笑,即掩卷,呼侍婢取内闺第十一房钥,至则偕臾入。婢请所向,夫人曰:“既入宝山,何地非宝?”信手开一香楠厨,内有牙牌,检视之,所载若龙绡衣也,紫丝帐也,却尘褥也,辟寒犀、游仙枕、照病镜也,占雨石、凤首木、龙角钗也,灵光豆、上清珠、香玉辟邪、七宝砚炉也。杯有“自暖”,鼎号“常燃”,以及醒醉之草,瑞华之炭,迎凉之扇,暖玉之鞍,凡诸珍异,光焕一室。
其物各具种种灵异,或能颠倒炎凉。厨侧有悬璃屏风一,上刻仙山楼阁,古美女二十四。有磬旁缀,非玉非金。击之,自成仙音,屏上美人,遂下屏歌舞也。臾至是舌挢不能下,夫人乃笑曰:“田舍人,我岂妄哉?今竟何如?”臾摄衣谢,乃不轻自眩耀,而臾富贵名,益藉藉人口,闻于天下。
臾有园,内外各一。外曰“延禧”,花水秀擢,山水清雅,亭台轩观,位置亦妥帖。陈设虽富,犹不失之俚,以泉尝安砚于中,时为臾润色。臾又特以是娱宾客,故不措意。其内园曰“汇芳”者,则穷极华美,为臾晏游所。有水仙观,凡五楹,楹三层,以沉檀为梁栋,金宝为户牖。四周有池,砌以文石,池中青莲花皆异品,冬夏不凋,香闻数里。或饰绫锦为凫雁,每乱真。观中,织珠为帘,刻玉为几,下铺锦茵,上幂绣帐,四壁雕香木为花槁,梯级二十四,以五色漆描花鸟人物。
登最上层,可尽内外园胜。观筑青石为基,缭以红阑,阑外跨九曲石桥二,蜿蜒如虹。两岸植梅梨桃柳之属,枝叶披拂,下系木兰小舟四。其南有听事五,与观相对,时令女优演《长生殿》诸剧也。周翼以十二院,处姬人,虽参差错列,而有曲廓通往来。其于水仙观,若星之拱斗。观后群房三十六,处侍婢。上有阁道东西通,一逦迤可达外园,一近蜀国正寝。园尚有温泉二。其一天成;其一乃坎埋硫磺为之,臾尝与群姬浴其中。蜀故有野蚕茧,亦可为衣。
臾令人织成小方幅,供后房厕纸,岁亦费金巨万,其奢侈类如此。
然臾性特异,虽好狗马声伎,而鉴别往往出意外。尝得一马,虽骏,要非绝尘物,而臾爱惜过常驹。又以三千金购一姬,樊姓,小字莹,貌亦常人,特善修饰,■⑶光眇视,多媚辞荡态,复解歌舞,能为靡靡音。实则后房之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