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者不数也,而臾独宠之甚。当田承嗣与薛嵩构难,欲倚臾为援也,曾馈臾名马二,曰“神智骢”,曰“如意驹”,皆超卓,志在千里。而臾殊未之奇。美女二,曰“春燕”,曰“秋鸿”,吹气胜兰,光艳如朝霞映雪,虽夫人亦以为不及,且通书史,故夫人绝爱怜之。赐春燕红玉古杯一,晋永和翡翠盘一,秋鸿则汉五凤年黄玉水注一,罽宾国铜龙笛一。而臾待之殊落落。不三年,二姬继殂,其马亦以驾盐车过九折坂坠死。人以是服臾,谓“有先见”。
独夫人尤之曰:“君为节度,军府事重,兹过虽细,然脱颠倒人物尽如此,即不为国计;独不为身家地乎?”臾唯唯。盖臾为人虽稍愎,然能别轻重,言有切于利害者,不敢非也。
德宗建中三年冬十二月,李希烈叛,王武俊、田悦等应之。悦,故臾之宗也。时有下舍客进曰:“公且赤族矣,犹洋洋如平时乎?”臾惊,屏人问故。客曰:“公第以门阴得官,虽尝纳粟献钱,要无大功于朝。今藩镇多事,而宗人悦又称魏王,公即不登叛党,朝廷必且疑,疑则殆矣。又公所交元载辈,皆已败,少声援,倘不乘时自结于天子,公犹能以富贵自雄乎?”臾心动,入商于夫人。夫人曰:“固也,妾亦虑之矣。”曰:“将奈何?”曰:“是非妾所知也。
第客既能为是言,必有奇计,然非多予之金,恣其所使,亦不能成事。又平先生虽以文士自居,其人实有经济才。君藩畿庶政,颇井井者,平所佐也。然则君第如客教,并屈平先生副之,蔑不济矣。”臾意决,乃先见平,告之故。出遂揖客,而言曰:“客来前。客能为是言,诚奇人,必能济我事。然意客必非赤手可为也。吾已具金八十箧,珠宝二囊,任客所用,吾当更请平先生副行。”客闻,意若甚诧,即大言曰:“孰谓而公碌碌哉?遇大利害,须臾决策,微特慷慨乃尔,其部署又若素定,虽然,其言殊不似公。
”臾不得己,以夫人告,客乃顿言首曰:“夫人知我,敢不为女留候效命。”趣束装,遂偕平先生疾挟多金驰去。
去后数月无耗。明年,朱泚据长安,德宗奔奉天,客益杳然。继西平王李晟复京师,诸逆或反正,或授首,朝廷方录人过失。初,以天下乱,臾又承客指,闭关自阻,故蜀文报缺如。至是始有所闻,日惴惴。贞元二年冬,朝命忽下,诏曰:“咨尔田臾,远居蜀道,时贡厥诚。值国家多难,尔独不惮驰驱,四年中,三诣阙廷,除表献金谷数百万外,复佐西平王军,夙夜殚瘁,屡成大勋。如斯忠勤,殆无以过,使藩镇尽如卿,朕复何忧?今特进尔爵为宏农郡王,加太尉,赐铁券,食封万六千户,班次于西平王。
妻米氏,诰封宏农郡君。长子芳,尚瑞昌公主,世袭公爵。次子荫,尚安昌公主,兼神策行营节度。长女瑜,册为皇太子正妃,以明年来国。用示朕赏功酬庸之至意,河山不改,盟誓永新。尔尚敬承朕命,毋忽。”臾受诏,极错愕,而又不可问。诏使去,臾方令人作谢表,忽报平先生偕客至。臾喜,倒屣迎之,各道故,始悟皆二人所为。
初,客挟多金贾湘湖间,不半年,获利甚巨。平先生则疾走京师,为臾书,谒卢相杞,献金珠。时朝廷果有疑臾者,藉是得无恐,客复求一貌似田臾者,偕平先生教之礼容,及臾家世。兴元二年,自贾所,假田旗帜印信,输粟六十万斛,贡行在,并挟伪臾觐王。上喜,温谕慰遣,乃悉馈朝士之居要地者,退益为贾。贞元二年秋,伪臾又入朝,表献钱二百万缗,征衣二十万件,平先生复为疏,陈时政得失,又为书,致考功郎陆贽,贽深善之。三年春,客觇知逆势已蹙,则尽所有,助上劳军。
平又为伪臾表请赴李晟营自效。贽赞之,乃特诏臾参李晟军。不数月,复长安。复佐讨李怀光,亦平之,实皆平与客能左右臾也。伪臾者,本无赖,事既成,多所要挟,觊非分,尝醉后妄言。客恐,平乃上表请归藩,得旨疾行。至半途,乃扼杀伪臾。其事故得终秘,旋有宏农王之诏也。
臾至是始大喜过望,乃晏二人。酒半,且谢且拜曰:“微二君,家已破矣,何王之有?今请与二君为兄弟,富贵共之。”客大笑,掖臾起,沥酒言曰:“公休矣!如公言,亦大佳。顾念千百万金在手,脱欲富贵,盍自取?今事定请功,吾二人固应受上赏,然非君夫人赞成,信而不疑,则亦无能为。且吾二人处公门下久,公干仆曳未尝有少恩。平日贵游何在?及事急,独一书记与一下舍客出奇,冒险为君立大功者,亦以世人多肉眼,欲令知贫贱中固有奇士。
又谬承贤夫人知,故不敢不效力耳!犹幸不辱命。自今伊始,如仆等者,愿明公少加意,则幸矣,无以富贵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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