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盖一时,其诗宏毅阔远,与灞桥驴子上所得者异矣。刘言史有小说行於世,其诗铺张甚富,而咀嚼少味,正似其小说,独《竹间梅》二十八字,清洒可爱耳。第十三卷。
宪宗将吐突承璀,李绛白居易争之甚苦,仅能略出之。淮南李涉探上意,知承璀恩顾未衰,遽上言兵不可罢,承璀亲近信臣不可出。知匦使孔戣责诮不受,涉行货於他径,达之上前。戣奏涉奸罔滔天,遂被远贬。其为人如此,而诗句清熟,有足赏者,世方以言取人,果可信乎?第十四卷。
卢仝奇怪,贾岛寒涩,自成一家。张祐乐府,时有美丽。赵嘏多警句,能为律诗,盖小才也。硃庆馀,张籍门人,传其诗法,然独以《闺怨》一篇知名于时,此集乃不录。于鹄曹唐,仅如候虫之自鸣者耳。第十五卷。
许用晦工为七言。项斯亦师张水部,自以字清意远匠物为工,然格律卑近,渐类晚唐矣。至李频,则真晚唐也。第十六卷。
两卷十八家,多大中以後人。施肩吾最为富丽,李楚望结思尤清,高蟾工为绝句,然无甚高论矣。李君玉特为令狐綯所知,前後集十卷,亦多可称者。薛大拙高自位置,诃骂前作,以是为有识所贬,至其妙处,纤秾间作,亦不可诬也。陈雍二陶薛逢崔涂之流,皆慕为组丽,百[B11]一豆,时亦见之。第十七、十八卷。
三刘二曹,如负蝂升高,虽穷智力,要为有限。崔鲁粗有法度,玄英荀鹤插陋已甚。退之所谓蝉噪,非此也邪?第十九卷。
子华致光,著名晚唐,俱直翰苑,以文章领袖众作。方昭宗时,君邪内讧,凶顽外擅,致光间关其间,执义弥坚,如不草韦昭范诏,凛然有烈丈夫之风,非子华所能及也。然其诗过於纤巧,淫靡特甚,不类其所为。或言《香奁集》和凝所作,误归之致光,岂信然邪。第二十卷。
老杜“佳人雪藕丝”,“雪”字盖本《家语》“以黍雪桃”,注者皆不知此。又凡作诗难用经句,老杜则不然,“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於我如浮云”,若自己出。
老杜七言长篇,句多作对,皆深稳矫健。《洗兵马行》除首尾及攀龙附凤云云两句不对,司徒尚书一联稍散异,馀无不对者,尤为诸篇之冠。韩公长句皆不对,其体正相反。
崔鶠德符,崇宁後,监洛南稻田务,尝送客会节园,时梅花正开。明年,监修大内阉官容佐,取以为景华御苑。德符不知,春晚复骑瘦马与老兵来游,坐梅下赋诗云:“去年白玉花,结子深枝间。小憩藉清影,深颦啄微酸。故人不可见,春事今已阑。绕树寻履迹,空馀玉花斑。”次日,佐入园,见马粪,知为德符,且怒其未尝见己,即具春天,劾以擅入御苑,勒停。家贫,传食诸人家,久而後归阳翟。洪氏《随笔》载其事,以为马永卿尝载《嬾真录》中而未见。
今考马录正同,特以为在定量和中者,当是刘克庄。潜夫尝赋梅云:“东君误执花权柄,却忌孤高不主张。”忤史相弥远,不得迁。又有诗云:“梦得因桃数左迁,长源为柳忤当权。虽然不识桃和柳,却被梅花累十年。”又云:“一联半首致魁台,前有沂公後简斋。自是君诗无警策,梅花穷杀几人来。”按诗人坐梅见累,无如德符,而潜夫不及之者,恐未闻尔。
东坡《送别子由》诗云:“登高回首坡陇隔,时见乌帽出复没。”模写甚工。异时记凌虚台,谓见山之出於林木之上者,累累然如人之旅行於墙外而见其髻也,盖同一机轴。
李明通养吾《红梅》诗云:“月香水影眩锦画,冰魂雪骨酣华春。神仙狡狯本玩世,处干游侠聊惊人。怒艴不顾杀气横,忠赤自与晴曦亲。山林著汝吾未许,绛衣硃襮鏖缁尘。”盖寓意有所指也。《楮衾》诗亦佳:“相亲赖有楮先生,雪与阳春指顾成。狐白温温疑伯仲,龟纹隐隐见纵横。夜阑更作封章梦,晨起犹闻展卷声。垂老未忘钻故纸,三生习气太分明。”
吾乡兰溪,去城三十里,其地名白雁,次则望云山与建德接境。建德之镇山曰乌龙,旁一港通分水县,先君尝诵乡人赵叔嘉左藏说有人赋诗一联云:“乌龙分水去,白雁望云来。”可谓精确,惜不得全篇。
钱塘李道坦坦之,早岁入道洞霄宫,学文於隐者邓牧牧心,盛为所称许。有叶林玄文者,亦隐山中。二人既没,坦之遂出山。大德中,留兰溪,与予极相得,时时诵叶邓诗。邓有《奇友》诗云:“我在越,君在吴,驰书邀我游西湖。我还吴,君适越,遥隔三江共明月。明月可望,佳人参差。笑言何时,写我相思。知君去扫严陵墓,祇把清尊酹黄土。浮云茫茫江水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