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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定庵诗话--由云龙*导航地图-第1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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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诗言岂徒尔,因事激风成小篇。辞虽浅陋颇刻苦,未到《二雅》未忍捐。安取唐季二三子,区区物象磨穷年。苦苫著书岂无意,贫希禄廪尘俗牵。书辞辩说多碌碌,吾敢虚语同后先。唯当稍稍缉铭志,愿以直法书诸贤。恐子未喻我此意,把笔慨叹临长川。”映庵《云楼寺竹径》云:“理安长丹直插地,云栖大竹高参天。二寺复然到圣处,不朽竹愈坚。昔称理安景无对,未看云凄真枉然。顷窥幽径避白日,步步到寺循花砖。又如葺叶作廊覆,左右柱立皆修椽。
露骨专车岩壑底,表影累尺僧房巅。空亭佳足一遐想,夜至风露宜娟娟。人言此寺惟有竹,他景不称名虚传。正惟有竹便佳绝,杂树亦众何称焉。愿笋勿尽成竹,连坡长到澄江边。”其转折处皆效宛陵,而较宛陵前诗为有色泽矣。原诗中多四句,删去较紧拔。七古中拗峭生动不涉枯淡者,经巢及范伯子、黎二樵皆然,兹各录其一首。又朱竹坨《玉带生歌》,沈乙盒《病僧行》,实为近代奇作。见《曝书亭集》及陈石遗所选《近代诗钞》中,不备列矣。经巢《留别程春海先生》云:“我读先生古体诗,蟠纠咆熊生蛟螭。
我读先生古文辞,商敦夏卣周尊彝。其中涵纳非涔蹄,若涉大水无津涯。捣烂经子作醢胬,一串贯自轩与羲。下迄宋元靡参差,当厥兴酣落笔时。峭者拗者旷者驰,宏肆而奥者相随。譬铁勃卢铁蒺藜,戛摩揭擦争撑持。不袭旧垒残旄麾,中军特创为鱼丽。此道不振知何时,遂尔疲茶及今兹。学语小儿强喔唠,雕章绘句何卑卑。鸡林盲瞽为所欺,传观过市群夥颐,厚颜亦自居不疑。间有大黠奋厥衰,鼎未及扛膑已危。其腹不果则力赢,其气不盛则声雌。固念宛转呻念尸,非病夸毗即戚施。
黄钟一振立起痿,伟哉夫子文章医,当今山斗非公谁?种我门墙藩以篱,拥肿拳曲难为枝。络之荆南驱使腓,野马复不受羁。锡我美字令我曦,以乡先哲尹公期。无双叔重公是推,道真北学南变夷。此岂脆质能攀追,敬再拜受请力之,头童牙豁或庶几。槐黄催人作丛罢,定王城下离舟维。春风冬雪惯因依,出送抚背莫涕挥,东流淙淙识所归,有质卖田趋洛师。”范伯子《和虞山言謇博韵》云:“世说小范十万兵,不能战胜徒其名。空提两拳向四壁,推排日月驱风霆。
帐中突兀建吾子,忽复自颅大莫京。岂无羽翼在天地,远莫能致孤难行。语子瑰文猛如虎,伏而不出如处女。浩如积水千倍余,千一之效流成渠。天仙化人妙肌理,堕马啼妆百不须。莫学世间小丈夫,容光滑腻心神枯。少壮真当识涂径,看余中老已垂胡。”伯子又有《过赤壁下》—首,亦奇恣。诗云:“江水汤汤五千里,苏家发源我家收。东坡下游我上溯,慌忽遇之江中流。不遇此公一长啸,无人知我临高秋。公之精灵抱明月,照见我心无限愁。”二樵《慈度寺松障歌》云:“饥乌食榕不果腹,飞入空村啄大屋。
屋山横雨海刮风,窜逐风势飞入松。村静月寒哀彻骨,尾劳毕逋落口实。胡髯匝匿古莎,长带窈窕山鬼萝。窍虚辍乐鼠塞窦,根襻进沫蛇盘巢。年深物化若蒙椁,摄迷毁体如病魔。之而鳞甲身半露,撑攫风雷气凭怒。痛箝不放入定身,解缚谁能持咒护。千缕沧波欢啮痕,前朝老衲手爪存。可怜是病非四大,当此直指不二门。吾师慧剑金刚宝,此物根尘葛藤老,漫留不割说法了。此法要使人尽晓,一声霹雳笑绝倒。是时冰雪归故林,吾与居士观其心。”以上数诗,因其诗集不常见,故录之。
至七古长篇,要在波澜壮阔,沈郁顿挫,亦富丽,亦峭绝,纵横变化而不失其矩度。试取杜、韩、苏、黄诸大家之作,涵泳循绎,当自得之。若必拘于旧法之分段、过段、突兀、用字,赞叹、再起、归题、送尾,则泥矣。
五言绝句,起自古乐府。节短音长,最难措手。唐人李白、崔国辅最为擅场。王维、裴迪,辋川唱和,佳什甚多。钱、刘、韦、柳多古淡清逸之作。祖咏《终南残雪》云:“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二十字诗意已足。其词尽而意不尽者,太白《敬亭独坐》云:“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不着一字,而势交炎凉、孤芳自赏之意,言外自见。薛涛妓女,乃有《呈高联乐府》四句云:“闻说边城苦,如今到始知。
好将筵上曲,唱与陇头儿。”婉转讽谕,不露形迹,诗中上乘也。陶通明云:“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金昌绪云:“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