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云:“近来愈觉世议隘”,以讥近日进用之人,多是刻薄,议论偏隘,不容人过失,故见山中宽闲之处为乐也。
八月十五日观潮,作诗云:“吴儿生长狎涛渊,冒利忘生不自怜,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时新有旨禁弄潮,故云“吴儿生长狎涛渊,冒利轻生不自怜”,盖言弄潮之人,为贪官中利物,致其间有溺死者,故朝旨禁断;某为主上好兴水利,因作此诗,言“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意言东海若知此意,当令斥卤地尽变桑田:此事之必不可成者,以讥兴水利之难成也。
黄庭坚寄书并古风诗与某,其书云:“伏惟阁下:学问文章,度越前辈,大雅岂弟博约,后来立朝,以直言见排,补郡辄上课最,可谓声实相中,内外称职。”其古风诗云:“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场;桃李终不言,朝露借恩光。孤芳忌皎洁,冰雪空自香。古来和鼎实,此物升庙廊。岁月坐成晚,烟雨青已黄。得升桃李盘,以远初见尝。终然不可口,掷弃官道傍。但使本根在,弃捐果何伤。”又云:“长松出涧壑,十里闻风声。上有百尺丝,下有千岁苓。
自性得久要,为人制颓龄。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医和不并世,深根且固蒂。人言可医国,何用太早计。小大才则殊,气味固相似。”某答书云:“观其文以求其为人,必轻外物而自重者,今之君子,莫能用也。”今之君子,谓近日朝廷进用之人,意言黄庭坚轻外物而自重,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不能援引庭坚而用之也。及依韵和答古风诗云:“佳谷卧风雨,稂莠登我场。陈前谩方丈,玉食惨无光。大哉天宇间,美恶更臭香。君看五六月,飞蚊殷回廊。
兹时不少假,俛仰霜叶黄,期君蟠桃枝,千载终一尝;顾我如苦李,全生依路傍。纷纷不足愠,悄悄徒自伤。”此诗云:“佳谷卧风雨,稂莠登我场。陈前谩方丈,玉食惨无光。”以讥世之小人轻君子,如稂莠之夺佳谷也。又云:“大哉天宇间,美恶更臭香。君看五六月,飞蚊殷回廊。兹时不少假,俛仰霜叶黄。期君蟠桃枝,千载终一尝;顾我如苦李,全生依路傍。纷纷不足愠,悄悄徒自伤。”意言君子小人进退有时,如夏月蚊虻纵横,至秋自息,比黄庭坚于蟠桃,进用必迟,自比苦李,以无用自全。
又取《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皆以讥当今进用之人为小人也。又云:“空山学仙子,妄意笙箫声。千金得奇药,开视皆豨苓。不知市人中,自有安期生。君今已度世,坐阅霜中蒂。摩挲古铜人,岁月不可计。阆风安在哉?要君相指似。”此诗即无讥讽。
刘攽通判泰州,作诗送之云:“君不见阮嗣宗,臧否不挂口,莫夸舌在牙齿牢,是中惟可饮醇酒。读书不用多,作诗不须工,海边无事日日醉,梦魂不到蓬莱宫。秋风昨夜入庭树,莼丝未老君先去;君先去,几时回,刘郎应白发,桃花开不开。”此诗云:“君不见阮嗣宗,臧否不挂口。莫夸舌在牙齿牢,是中惟可饮醇酒。”言当学阮籍口不臧否人物,惟可饮酒,勿谈时事,意以讥新法不便,不容人直言也。
熙宁四年赴杭州通判,到扬州,有刘攽、孙洙、刘挚,皆在本州,偶然相聚数日,别后作诗三首,各用逐人字为韵,内寄刘攽诗云:“去年送刘郎,醉语已惊众;如今各漂泊,笔砚谁能弄。我命不在天,羿彀未必中。作诗聊遣意,老大慵讥讽。夫子少年时,雄辨轻子贡,尔来再伤弓,戢翼念前痛。广陵三日饮,相对怳如梦,况逢贤主人,白酒拨春瓮。竹西已挥手,湾口犹屡送。羡子去安闲,吾邦正喧哄。”此诗云:“羡子去安闲,吾邦正喧哄。”言杭州监司所聚,是时初行新法,青苗助役事多,故云“吾邦正喧哄”,以讥新法事多不便也。
熙宁九年,刘攽寄秦字韵诗与某,寻和云:“白发相望两故人,眼看时事几番新。曲无和者应思郢,论少卑之且借秦。岁恶诗人无好语,夜长鳏守向谁亲?少思多睡无如我,鼻息如雷撼四邻。”此诗云“眼看时事几番新”,以讥近日更立新法事多也。刘攽闻人唱某小词,作诗相戏,某和云:“十载漂然未可欺,那堪重作看花诗。门前恶语谁传出?醉后狂歌自不知。刺舌君今犹未戒,炙眉我亦更何词。相从痛饮无余事,正是春容最好时。”此诗引贺拔惎以锥刺其子舌,戒以言语事,以戏攽,又不合引王舒狂言为王敦炙其眉事以自比,以讥时人不能容狂直之言也。
卷第四十四
卷第四十四
东坡七
任杭州通判日,转运司差往湖州相度堤岸利害,因与知湖州孙觉相见,作诗与孙觉云:“嗟余与子久离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