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阶萦野草,竹壁唧秋虫。双桨来渔艇,横鞭过牧童。虚堂亦仓积,生事足三冬。”“野旷月无碍,光涵夜不沈。百烦涤秋爽,万籁寂更深。休问元龙气,谁为《梁父吟》。斗杓余北望,露下一披襟。”情怀景物,大似少陵之居蜀江,非复皋夔夙抱。其在吏部与计典,有句云:“愁心书考群空马,无计屯恩爵烂羊。”迄今诵之,犹发当时仕途之叹。
乙卯三月,绍唐至湖上退庐,迟予未至,见寄云:“万种伤心事,伤心只在心。解人惟见汝,避禄早归林。但倚书为命,宁愁突不黔。他时徵野史,应向鲁溪寻。”“细数南州彦,谁居第一流。吾侪姑自勉,硕果听天留。未息巴人讼,方怀漆室忧。足音终寂寂,垂涕望高丘。”持盒次韵和之:“可惜东湖水,知君小住心。徐亭荒瓦砾,(自注:二月一夕大雷雨,孺子亭全倾圮。)苏圃接花林。鱼尾垂垂赤,乌头故故黔。一春风雨里,差喜数招寻。”“鲁溪有逸上,所住共江流。
积雨暂时歇,孤村何事留。闲知鱼鸟乐,老剩稻粱忧。闻说翠微好,吾侪可一丘。”予之近况,“鱼鸟”二句颇为道出。时有日本之难,已宣战期,国内震恐,既仍归好,持盒复次“黔”韵,咏《新霁》云:“意外得新霁,冥冥苍昊心。余云恋平野,群鸟保芳林。剩可忘哀乐,何当较哲黔。劳歌暂濡,世乱日相寻。”“余云”一联,写尽一时上下心事,即咏新霁,亦为佳句。
党部将解,犹有角争权利、悻悻不已者。持盒咏《斗雀》况之:“争端生饮啄,蠢蠢本无朋。已觉羽毛挫,翻矜爪觜能。未堪登鼎俎,幸与外弓缯。平昔穿人屋,吾犹不尔憎。”
草夫得麓樵书,以莲、清诸伶在滇来告。赋二绝寄答:“凝碧歌残五殿凉,中原鼙鼓几沧桑。天南一别无消息,翻幸才人谪夜郎。”“远向昆明演却灰,宣南宁忆旧歌台。杜撞自是怜身世,却为龟年洒涕来。”
●卷三
侍郎宝廷(竹坡)典闽试回,中途纳江山船女。既覆命,即自劾罢。或谑之曰:“宗室八旗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江山船惟桐、严九姓,自明隶乐籍。侍郎负才,在宗室中与祭酒盛昱齐名。侍郎尤慷慨言事,尝上疏痛陈时局之艰,云:“元亡犹可北归,国家若亡,并不得如元!”后竟以徉狂死。祭酒初无子,不以为意,曰:“吾即有子,亦终于灭亡人手。”数十年间,宗室之具有远识者,独此两人。皆长于文学,故道德之次,文学为足贵也。
宗室例皆四品系黄带,不学无识而长于酬对。京师为之语曰:“胸中乌黑口明白,腰下鹅黄顶暗蓝。”不独属对之工,实无一字不切。尝有太息为予言者曰:“吾满洲王气,前人发泄已尽。今八旗之人,但一着衣冠,则神志沮丧,不久当胥为隶役,质性已近之矣。”
阮尚贤(鼎南),越裳遣民,其父尝与范尚志来乞师。癸丑夏,游燕都,出所箸《南枝集》,中有句云:“岂知秦桧和金计,难遂包胥复楚心。”盖于越法之战致憾于合肥者深矣。“椎秦已破千金产,佐宋难凭半部书”、“十年未遂歼仇志,犹自吹箫学子胥”,则辛亥旅晋所作。若“石马园林秋草冷,铜驼宫阙夕阳沈”,尤悲壮苍凉。
先大夫生平交游,惟许彭泽周逢春亮斋先生。予角时获聆先生与友人一律,今忘其首句,诗云:“□□□□□□□,一年两度惨征衣。江湖作客君犹惯,风雪漫天我未归。晏岁情难忘故里,倦游心傥念慈闱。周南留滞成何事,况复欢场有是非。”深得温柔敦厚之旨。别十二年,晤先大夫于章门,初面即曰:“予未从贼,可以见吾故人。”先大夫赠之句云:“漫悼多生逢浩却,且钦名教得完身。”不知今日有几人能具此心肝也。
“打冰人唤渡,呵冻客争程。”丰城杨彝(竹芗)《岁暮赴金坛》作。予所知,独其有古烈士风,今没已三十余年矣。存此以志亡友之感。居今日,尤不能不遐思其人。
吾邑熊镜心,称龙沙子,贯澈三教,迹近道流。咸同间孝廉,晚为学官,不知所终。有诗云:“看尽江河同是水,铲除星斗不为天。何时铸出阴阳镜,照彻轩皇未出先。”人惟惊其奇辟,不知一言道之归,一言其著,又言必从源头上观。孟氏所谓“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尧之则天无名,必曰焕乎其有文章。无六经删定,亦无以见宣尼。内典丹书,不过羲文枝叶。道妙之奥,正未易索解人。
新建范金镛(藕舫),性癖丹青,善仕女,尤工写生。于花卉草虫皆取其真者置案上,细察其纹理,纤毫毕数。聚蝶至百余种,故独绝,有“范蚨蝶”之称。早岁成进士,晚由礼部改选云南知县。弃官归,仍日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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