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或者遂以为未达。此特未见当时羲之之诗尔。其五言曰:“仰视碧天际,俯瞰绿水滨。寥阒无涯观,寓目理自陈。大矣造化功,万殊莫不均。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亲。”此诗则岂未达者耶?史载献之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言,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优劣。安曰:“小者佳。‘吉人之词寡’,以其少言,故知之。”今王氏父子昆季毕集,而献之之诗独不成,岂亦“吉人之词寡”耶?景中,〔会〕
稽太守蒋堂修永和故事,尝有诗云:“一派西园曲水声,水边终日会冠缨。几多诗笔无停缀,不似当年有罚觥。”盖为献之等发也。〔葛常之,同上卷五〕会稽、临安、金陵三郡皆有东山,俱传以为谢安携妓之所。按谢安本传:初,安石寓居会稽,与王羲之、许、支遁游处,被召不至,遂栖迟东土(山)。唐裴冕与吕渭等《鉴湖联句有》“兴衰(里)还寻戴,东山更问东。”此会稽之东山也。本传又云:安石尝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悠然叹曰:“此与伯夷何远?
”今余杭县有东山。东坡有《游余杭东西岩》诗,注云:即谢安东山。所谓“独携缥缈人,来上东西山”者是也。此临安之东山也。本传又谓,及登台辅,于土山营墅,楼馆林竹甚盛,每携中外子侄游集。今土山在建康上元县崇礼乡。
(载)《建康事迹》云:安石于此拟会稽之东山,亦号东山。此金陵之东山也。李白有《忆东山》二绝〔云〕:“不到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他(还)自散,明月落谁家?”“我今携谢妓,长笑绝人群。欲报山东(东山)客,开关扫白云。”不知所赋者何处之东山也。陈轩乃录此诗于《金陵集》中,将别有所据耶?《南史》载宋刘π经始钟岭以为栖息,亦号东山。金陵遂有两东山矣。〔同上,同上〕韩愈自监察御史贬连州、山阳(阳山)令。所坐之因,传记各异。
《唐书》本传谓上疏论宫市,德宗怒,故贬。李翱《行状》谓为幸臣所恶,故贬。皇甫作《神道碑》谓贞元十九年关中旱饥,公请宽民徭,专政者恶之,故贬。按《文公集》宫市之疏不传,而《文公历官记》及《年谱》以谓京师旱,民饥,诏蠲租半。有司征求反急。愈与同列上疏言状,为幸臣所谗。幸臣者,李实也。予考退之自连山(阳山)移江陵诗云:“孤臣昔放逐,泣血追愆尤。汗漫不省识,恍如乘桴浮。或自疑上疏,上疏岂其由?”则所坐之因,虽退之犹疑之也。
集中有《上京兆李实书》盛称其能,曰:“愈来京师,所见公卿大臣,未有赤心事上忧国如阁下者。”又云:“今年以来,不雨者百余日,种不入土;而盗贼不敢起,谷价不敢贵,老奸宿赃,销缩摧沮。”百余言,皆叙其敬慕之意。其后实出为华州,又有书云:“愈于久故游从之中,蒙恩奖知遇最厚,无与比者。”愈〔既〕为实所谗,不应此书拳拳如是。及观《江陵途中》诗云:“同官尽才俊,偏善柳与刘。或虑语言泄,传之落冤仇。”又《岳阳别窦司直》云:“爱才不择行,触事得谗谤。
前年出官日,此祸最无妄。”又《和张十一忆昨行》云:“亻丕文未扌前崖州炽,虽得赦宥常愁猜。近者三奸悉破碎,羽窟无底幽黄能。眼中了了见乡国,知有归日眉方开。”又有《永贞行》以快亻丕文之贬,其末云:“郎官清要为世称,荒郊(郡)僻野嗟可矜。具书目见非妄征,嗟尔既往宜为惩。”
则知阳山之贬,亻丕文之力,而刘、李(柳)下石为多,非为李实所谗也。〔葛常之,同上〕韩《香奁集》百篇,皆艳词也。沈存中《笔谈》云,乃和凝所作,凝后贵,悔其少作,故嫁名于韩尔。今〔观〕《香奁集》有《无题诗序》云:“余辛酉年戏作《无题诗》十四韵,故奉常王公、内翰吴融、舍人令狐涣相次属和。是岁十月〔末〕,一旦兵起,随驾西狩,文稿咸弃。丙寅岁在福建,有苏以稿见授,得《无题诗》,因追咏(味)旧时,阙忘甚多。
”予按《唐书》韩传,尝与崔嗣定策诛刘季述,昭宗反正,为功臣,与令狐涣同为中书舍人。其后韩全诲等劫帝西幸,夜追及,见帝恸哭。至凤翔,迁兵部侍郎。天二年,挈其族依王审知而卒。以《纪运图》考之,辛酉乃昭宗天复元年,丙寅乃哀帝天二年。
其序所谓丙寅岁在福建有苏授其稿,则正依王审知之时也。稽之于传,与序无一不合者。则此集韩所作无疑,而《笔谈》以为和凝嫁名于,特未考其详尔。 《笔谈》云:又有诗百篇,在其四世孙奕处见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