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无咎云:叔原不蹈袭人语,而风调闲雅,自是一家。如“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自可知此人不生于三家村中也。舞低二句,比白香山“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更觉浓至。惟愈浓情愈深,今昔之感,更觉凄然。
○玉楼春宋子京
东城渐觉风光好
Т斋闲览云:张子野郎中以乐章名擅一时。宋子京尚书奇其才,先往见之。遗将命者曰:“尚书欲见‘云破月来花弄影’郎中。”子野屏后呼曰:“得非‘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耶。”遂出,置酒尽欢。盖二人所举,皆其警策也。古今诗话亦云:子野尝作天仙子词云:“云破月来花弄影”,士大夫多称之。张初谒见,欧公迎谓曰,好“云破月来花弄影”。恨相见之晚也。
沈际飞曰:香倩无比,安得不倾动一时。 通首浓丽,然总以“春意闹”三字,尤为奇辟也。晏同叔 绿杨芳草长亭路
诗眼云:晏叔原见蒲傅正云:“先公平日小词虽多,未尝作妇人语。”傅正云:“‘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岂非妇人语乎。”晏曰:“公谓‘年少’为何语。”传正曰:“岂不谓其所欢乎。”晏曰:“因公言遂晓乐天诗两句:‘欲留所欢待富贵,富贵不来所欢去。’”传正笑而悟其言之失。然此词语意甚为高雅。
按言近而指远者,善言也。“年少抛人”,凡罗雀之门,故鱼之泣,皆可作如是观。“楼头”二语,意致凄然,击起多情苦来。末二句总见多情之苦耳。妙在意思忠厚,无怨怼口角。温飞卿 家临长信往来道
苏小歌:“油壁车,久相待。”倦游录:流苏乃盘线绘组之球,五色错为之,同心下垂。 苕溪渔隐曰:飞卿作此晚春曲,殊有富贵佳致。 沈际飞曰:实是唐诗,而柔艳近情,词而非诗矣。晚唐之所以为晚唐也。又曰:结处虽有衰老字面,殊自富贵。 按前后阕一气浑成。前六句是写家居繁盛之地,见人家富丽之象。末二句始借以自况,黯然情深。周美成 桃溪不作从容住
按东坡有点绛唇词,咏天台云:“醉漾轻舟,信流直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烟水茫茫,回首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盖全用刘阮天台事也,今并附于此。 按美成由秘书监徽猷阁待制出知顺昌,是其被出后,借题寄托也。东坡亦由翰林学士被谪,其点绛唇一词,亦其寓意耳。是皆工于写意者。晏叔原 秋千院落重帘暮
题为忆归而作。前阕首二句,别后想其院宇深沉,门阑谨闭。接言墙内之人,如雨余之花。门外行踪,如风后之絮。次阕起二句,言此后杳无音信。末二句言重经其地,马尚有情,况于人乎。似为游冶思其旧好而言。然叔原尝言其先公不作妇人语,则叔原又岂肯为狭邪之事,或亦有所寄托言之也。
○鹊桥仙秦少游
纤云弄巧
按七夕歌,以双星会少别多为恨。少游此词,谓“两情若是久长”,不在“朝朝暮暮”,所谓化臭腐为神奇。 凡咏古题,须独出新裁,此固一定之论。少游以坐党被谪,思君臣际会之难,因托双星以写意。而慕君之念,婉恻缠绵,令人意远矣。谢勉仲 钩帘借月
沈际飞曰:借天上多情,破人间薄幸,题外意妙。此词不贪写双星,惟从人间儿女落笔。首一阕专就瞻拜双星之人写入。第二阕起三句,言将曙时双星泣别,尚属有情。末二句扑到人间,回应前阕,思议清超。是能得避实击虚之法,故自不袭故常,豁人眉宇。
○虞美人苏东坡
波声拍枕长淮晓
扬州廨,王敦所创开东西南三门,俗谓之西州。冷斋夜话云:东坡与少游维扬饮别作此。世传贺方回作,非也。山谷亦云,大观中,于金陵见其亲笔,实东坡词也。 只寻常赠别之作,已写得清新浓厚如此。 想是时少游在扬州,而东坡自汴抵扬,又与之饮别也。首一阕,是东坡自叙其舟中抵扬情事。第二阕,是叙与少游情分,“风鉴在尘埃”,是惜少游,此其所以烦恼也。 ○南乡子黄叔
万籁寂无声
沈际飞曰:幻思幻调。
王摩诘诗:“欲与梅为友,常忧不称渠。从今断火食,饮水读仙书。”此是从饮水读仙书来者。苏东坡 霜降水痕收
沈际飞曰:自来九日多用落帽。东坡不落帽,醒目。又曰:东坡升沉去住,一生莫定,故开口说梦。 如云“人间如梦”,“世事一场大梦”,“未转头时皆梦”,“古今如梦,何曾梦觉”,“君想一梦,今古虚名”,屡读之,胸中鄙吝,自然消去。 按破帽恋头,语奇而稳。“明日黄花”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