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美成诸人又复增演慢、引、近,或移宫换羽,为三犯、四犯之曲,按月律为之,其曲遂繁。美成负一代词名,所作之词,浑厚和雅,善于融化诗句。而于音谱且间未谐,可见其难矣。”[诒]案:乐以和为贵,乐府之声,安有不谐者。美成制作才,而间有未谐,此则余之所不解也。张氏亦第言其难,而不言所以未谐与所以难之故。其所为未谐者,以余揣之,非选声之不克入律,实用字之未能审音也。至后之人,于字之不协者,欲易一字,于音虽协,或于语句未妥,更无可易之字,不得已用原字,歌时读作某音,此亦变通之一法也。
○古人按律制谱
又云:“词以协音为先,音者何,谱是也。古人按律制谱,以词定声,此正声依永、律和声之遣意。有法曲,有五十四大曲,有慢曲。”[诒]案:古人所谓谱者,先有声而后有词。声则判宫商,一调有一调之律。词则分清浊,一字有一字之音。按律而制名之曰谱,歌者即案律以歌。后人易词而不能易谱,易字而不能易音。凡后世词谱,有能求制谱之始,而定其字之清浊乎,判其词之宫商乎。至万氏红友以律名,所谓律者安在。
○今人填词以讹传讹
又云:“听者不知宛转迁就之声,以为合律,不详一定不易之谱,则曰失律。矧歌者岂特忘其律,抑且忘其声字矣。述词之人,若只依旧本之不可教者,一字填一字,以讹传讹,徒费思索。当以可歌者为工,虽有小疵,亦庶几耳。”[诒]案:今之填词,正以讹传讹,徒费思索耳。即讲求声律者,究不闻别有真传,而求用字之宫商。其所谓必用去必用上,必不可用平,不可用入之句,同一歌之不协而已。
○注意起结防其犯他调
又云:“作慢词看是甚题目。先择曲名,然后命意。意既了然,思量头如何起,尾声如何结,方始选韵,而后述曲。最是过片,不要断了曲意,须要承上接下。词既成,试思前后之意不相应,或有重叠句意,又恐字面粗疏,即为修改。改毕一本,展之几案,或贴之壁。少顷再观,必有未稳处,又须修改。至来日再观,恐有未尽善者,如此改之又改,方成无瑕之玉。倘急于脱稿,倦事修择,岂能无病,不惟不能全美,抑且未协音声。”[诒]案:思量头如何起,尾如何结,防其犯他调也。
一言宫调,词与曲无二理。协律家以起字结字并论,词中论字,第论其协与不协而已。应平应仄固不言,应宫应商,亦未及之。
○歌词须合律
竹西词客词源跋云:“玉田生与白石齐名,词之有姜、张,犹诗之有李、杜也。二君皆能案谱制曲,是以词源论五音均拍,最为详赡。谓乐府一变而为词,词一变而为令,令一变而为北曲,北曲一变而为南曲。今以北曲之宫谱,考词之声律,十得八九焉。词源所论乐色管色,即今笛色之六五上四合一凡也。管色应指字谱。七调之外,若勾失一小大上小大凡大住小住制折大凡打,乃吹头管者换调之指法也。宫调应指谱者,七宫指法起字,即指法十二调之起字也。
论拍眼云:以指尖节候拍,即今之三眼一板也。花十六前衮中衮打前拍打后拍者,乃今之起板、收板、正板、赠板之类也。乐色拍眼,虽乐工之事,然填词家亦当究心,若舍不论,岂能合律哉。细绎是书,律之最严者结声字,如商调结声是凡字,若用六字,则犯越调。学者以此类推,可免走腔落调之病矣。盖声律之学,在南宋已鲜矣。”[诒]案:音律之所以失传者,不在八十四调之繁多,而在字之音不知分隶何宫。夫古人之词具在,择其无错误者,先辨其清浊,次别其为喉音、舌音、唇音、齿音、牙音、半齿、半舌音,而立一格。
填词时喉格用喉,舌格用舌,苟歌之而合律,则复古不难矣。
○宫商从天籁出
亡友汪稚松大令[根兰]云:“吴门戈顺卿为近时作者,其所作必协宫商,于律韵则诚精矣,但少生趣耳。陶凫芗太常为余言,戈词如塑像一般,非有神气骨血者。并云:词者,天籁也。诗所不得而达,词得而达之。好词自合宫商,若刻意求之,恐所合者仅宫商耳。”[诒]案:戈词如塑像固然,必谓合宫商者,皆无神气骨血,则非。须知宫商亦从天籁出,不知者刻意求之而不得,知者固毋庸刻意求也。
○先审音后论韵
此卷专就喉舌唇齿牙而论音,似平上去入全置不问矣。非不问也,审音既定,工尺无讹,然后就一音之中,审其宜上宜去,而抑扬以判。若未审音,而先论韵,是分眇者之黑白,听哑者之雌黄矣。 ○万氏论字不论音之误
宗小梧司马云:“太白清平调,是诗非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