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伶人以清平调谱出,故以为名。词律收之,乃红友之陋。旗亭画壁所歌皆诗,何以黄河远上,词律独不收乎。”[诒]案:词无定体,作者之填词,与歌者之按调各不同,非以字之多寡限之,尤非以字之上去限之。彼云想衣裳乃七言绝,而歌者以清平调谱之。渭城朝雨亦七言绝,而歌者以阳关三叠谱之。至旗亭画壁所歌亦皆七言绝,而调名不传。决其非一调,并决其非清平等调矣。夫此数诗之平上去入,皆无稍异。何以调各异名,唱者异腔,从可知歌者之增减字句以成调,不能以体限也。
今之九宫大成及纳书楹曲谱,同一调名之词,而旁注之工尺板眼无同者。其起句与收句尚不甚悬远,其余或增或减,或疾或徐,皆无一定。并有字无增减而板眼各别者,亦足徵万氏论字不论音之误。
●卷四
◎四曰韵
○失韵并非无韵
西河词话云:“词本无韵,故宋人不制韵。任意取押,虽与诗韵不远,然要是无限度者。予友沈子去矜,与家稚黄取刻之,虽有功于词,反失古意。”[诒]案:此条昭代丛书杨氏已驳之,谓前人疵漏未检,若据以为徵,又何异尸祝子桑原坏,而遂訾经曲为不必设也。毛氏历引旧词之失韵者为无韵之证,故杨氏纠之。而纪氏以为精核,贻误后学不浅,故不可以不辨。
○宋词皆可入乐毛氏词话载轶事,为他书所未见,后人引用者亦少。纪晓岚先生[昀]云:“西河词话无韵一条最为精核,谓辛、蒋为别调,深明源委。”先生于词不屑为,故所论未允。夫宋人之词,皆可入乐。韵为天籁,未有四声以前,三百篇未有无韵者。岂唐宋以后入乐之文而不用韵乎。况宋人自度腔皆可歌,后人不得其传。至辛、蒋以豪迈之语,为变徵之音。如今弦笛,腔愈低则调愈促,声高则调高,何碍吟叹之有。
○榕园韵最确莲子居词话云:“钱塘沈谦[去矜]取刘渊、阴时天,而参之周德清韵,并其所分,分其所并,甚至割裂数字,并失广韵二百六部,所属诚多可议。莱阳赵钥、宜兴曹亮武次第之,均之失也。全椒吴良学宋斋本其面目,终亦沿沈氏之误。近日海盐吴应和榕园韵,部目斟酌分并,声从沈氏,上去以平为准,入以平上去为准,最确。其中有增益删汰而无割裂,亦属至是。”[诒]案:学宋斋本,为世所重。榕园韵近有刻本。又有研讨会金词韵,填词家亦尚之。
○べ斐轩非宋韵
又云:“べ斐轩韵,不箸撰者姓氏。平声三十九韵,次以上去声,其入声即配隶三声,不另立韵。厉樊榭诗,所谓”欲呼南渡诸公起,韵本重雕べ斐轩“是也。顾其书无入声,究似北曲。且既为南宋所刊,不应有一百六部。”[诒]案:べ斐轩乃元人填词度曲通用之韵,非宋韵也。近有以上去韵分列平韵后,而入声别自为部,乃入声分部者五,平声分部者十四,则并而又并为太简矣。
○用韵须观通别
刘氏[熙载]词概云:“词家用韵在先,观其韵之通别,别者必不可通,通者仍须知别。如江之于阳,真之于庚,古韵既别,虽今吻相通,要不得而通也。东冬于江,歌于麻,古韵虽通,然今吻既别,便不可以无别也。至一韵之中,如十三元,今吻读之,韵分三类,亦当择而取之,余韵准此。又上入虽可代平,然亦有不可代之处。使以宛转迁就之声,乱一定不易之律,则代之一说,转以不知为愈也。”[诒]案:此浅近言之,使学者有门径可寻。
○词律本二沈之说
又云:“上去不宜相替,宋沈伯时义甫之说也。去志当高唱,上声当低唱,沈词隐之说也。两说为后人论词者所本,故表而出之。”[诒]案:后人似指万氏词律而言。 ○戈氏韵有功后学
戈顺卿云:“词始于唐,别无词韵之书。宋朱希真拟应制词韵十六条外,列入声韵四部。其后张辑释之,冯取洽增之,元陶宗仪讥其混淆,欲为改定,今其书久佚,目亦无考矣。厉鹗诗云:‘欲呼南渡诸公起,韵本重雕べ斐轩。’注云:曾见绍兴二年,刊べ斐轩词韵一册,分东红邦阳十九韵,亦有上去入三声作平声者,于是人皆知有べ斐轩词韵,而又未之见。近秦敦夫先生取阮氏家藏词林韵释,一名词林要韵,重为开雕,题曰宋べ斐轩刊本。而跋中疑为元明之季谬托,此书为北曲而设,诚哉是言也。
观其所分十九韵,且无入声,则断为曲韵,樊榭偶未深究耳。是欲辑词韵,前无可考,而此书又不可据以为本。沈谦著词韵略一编,毛先舒为之括略,并注以东董江讲支纸笔标目,平领上去,而止列平上,似未该括。入声则连两字曰屋沃,曰觉药,又似纷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