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老将银收托,邱、刘等即告辞起身。离了大魏村,走有十余里,到一大树下,大家坐着缓息,谭长真曰:“我们送师西归,大事已妥,若再到山东,也不过把马师兄饭吃些,钱用些罢了。常言道“世无不散的筵席。”又曰:“道不恋情,恋情非道。”久在一路,岂不闻三个成群,五个结党,反惹物议,大有不便,不如各走一方,得以自由。”王、郝等曰:“师兄之言是也。”于是刘长生往东南而去,王玉阳西南而去,谭长真往南走,赦太古向东行,邱长春见他们把几条路走完,他也无走处,就在这陕西地方,募化度日,若志修行。
这且不表,单说郝太古游到晋地,见一座石桥有八、九洞,桥下根脚俱是生成的磐石,每到秋冬河竭水枯,常有那逃难饥民在桥下歇宿。郝太古见桥下甚是洁净,正是水枯之时,他便在桥下打坐,起先无人知觉,倒也清静,后来渐渐有人知晓,遂惹下牵缠。感动了近处居民,见他终日打坐,知是修行之人,故此常与他送些馍馍饼饼,他怎么吃得许多,剩下的就堆在面前,被那些鸦雀老鸦,你琢一片,我琢一块,飞在半空或掉下来落在水内,或坠于路上,
那些小娃子看见,便捡来吃,寻踪捕影,来在桥下,到太古面前玩耍,见他坐着不动,犹如泥塑木雕一般,那些小儿耍熟了,就把他当菩萨要盖庙。便捡了些石头瓦块,在两边砌起做墙。又折些树枝在上面为梁,址了些草盖着。每日在家中吃了饭,便邀约一路到桥底下来,向着郝太古磕头作揖,嘻笑喧哗闹个不休。郝太古是有涵养的人,并不在意,恁他们翻腾吵闹打跳,总不理睬,这也算得闹中取静,不为无益。
一日前村办观音莲台会,那些小娃子看会去了甚是清静。郝太古见一人在桥下磨砖,磨一会又拿起向脸上照一照,照一照又磨,磨一磨又照,如此数十次,把一块砖磨消化了,又取二块来磨。郝太古见他磨了半日,以为把砖磨个甚么器皿,今见他将砖磨成泥浆毫无所用,又欲磨二块,恐他自用工夫,有心指拨于他,遂问那么砖人曰:“你磨这砖意欲做个器皿乎?”其人答曰:“然也。”郝太古便对他说:“你要做器皿,先须立个成心,或铲高而削平,或取力而就圆,依乎规矩,才成巧妙。
你今不取法则,胡乱磨怎得成功?我且问你到底么个啥器皿?”其人答曰:“我想将砖磨光亮做个镜儿,早晚照一照面容。”郝太古闻言笑曰:“砖乃瓦尼,非铜非铁,焉能磨得光亮,岂不白费工夫?”那人大笑:“依你这样讲,说我这砖既磨不成镜,你那坐又焉能成仙?你如此枯坐,无异我之磨砖也。”郝太古闻言猛吃一惊,慌忙站起身来,急趋上前,意欲请教,那人飘然而去,不得与言谈。
郝太古知是异人到此,指点枯坐无异,收拾行李,离了晋安桥,望幽燕而去,有请叹曰:
磨砖枉自用工夫,两下俱为费力事。
静坐孤修气转枯,一言提醒破迷途。
不表郝太古北游,又说长真南行。一日来在随州之地,天色将晚,并无古庙凉亭,又无招商客旅,见路旁有一座大庄院,房屋甚多:意欲前去借宿,随便化点斋吃。将走到庄前,只见门内出来一人,便似掌柜的样子,此人姓顾名足成,号裕丰,昔年也是好道之人,因被那些不学好的道友装神仙骗哄他的钱财,上了好几回当,所以见不得道士,正是前头打沙子,吓怕后头人。且说顾裕丰见谭长真往庄上来,使高声喊叫道:“道长不用来我这里,僧道无缘。
”谭长真将他看了一眼,意欲开示于他,不知他受不受开示,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戏喜红定计脱身 难浑然当真盘道 心境原来要朗明,莫因一事误平生。
昔年普被假人骗,今遇真人认不清。
话说谭长真见顾裕丰有几分善气,意欲开化他,谁知顾裕丰不等他开口就先说:“道长不必多言,你们那些话我是听厌烦了,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信,我是被你们哄怕了,那有甚修行人,依我看来,尽是苟图衣食之辈。”说罢,竟入内去,再不出来。谭长真听了这些话,把道门说得全无道气,有心丕振宗风,抬头一望,天色已晚,他就在庄门口打坐,到了天黑时候,那些庄汉催逼他走开,提了一桶冷水,依门口泼湿,将门开了。
谭长真见他们如此作恶,便不到他门前去,即于路旁打坐。是夜天又下雪,堆积尺余,天明之时,那些庄汉出来一望,见谭长真坐在露天坝里,周围白雪堆积,奇怪的是竟然身边毫无片雪,即报与裕丰得知。顾裕丰闻言,亲自出来观看,走进他身边觉得热气近人,知是有道之士,即请他入内待以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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