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大声曰:“不必多言。我今往南京去。汝愿保驾否。”燧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这才是大义。此外非某所知。”濠戟手怒曰:“汝既举保我孝行。如何又私遣人诬奏我谋为不轨。如是反覆岂知大义。”叱左右与我挪了。按察副使许逵,从下大呼曰:“孙都御史,乃钦差大臣。汝反贼敢擅杀耶。”濠怒喝令并缚之。逵顾燧曰:“我欲先发,公不听我言。今果受制于人。尚何言哉。”因大骂,“宸濠逆贼,今日汝杀我等,天兵一到你全家受戮,只在早晚。
”濠令较尉火信拽出于惠民门,斩首示众。比及娄妃闻信。急使内侍传救,已无及矣。阳明先生有《哭孙许二公》诗二首。
其一云:
丢下乌纱做一塲,男儿谁敢堕纲常。 肯将言语阶前屈,硬着肩头剑下亡。 万古朝端名姓重,千年地里骨头言。 史官谩把春秋笔,好好生生断几行。 其二云:
天翻地覆片时间,取义成仁死不难。苏武坚持西汉节,天祥不受大元官。忠心贯日三台见,心血凝冰六月寒。卖国欺君李士实,九泉相见有何颜。时佥事潘鹏自为御史时,先受宁王贿赂。与之交通。至是率先叩头呼万岁。参政王伦,季敩(敩为南安知府从先生平贼有功升参政)惧祸,亦相继拜伏。布政使梁宸按察使杨璋,副使唐锦都指挥马骥,各各以目相视不敢出声。濠大喝曰:“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四人不觉屈膝。
镇守太监王宏,巡按御史王金,奉差主事马思聪,金山,布政使胡濂,参政程杲,刘斐,参议许效廉,黄宏,佥事赖凤,佥书郏文(以指挥从先生征贼有功升今任)都指挥许清,白昂,初皆不屈。濠令系狱三日,俟其改口愿附。方释之。惟马思聪与黄宏终不肯服。不食而死。真忠臣也。濠即日伪置官属,以吉曁,涂钦,万锐等为御前太监,尊李士实为太师,刘养正为国师,刘吉为监军都御史,参政王纶授兵部尚书。季敩等各加伪职,大盗闵廿四,吴十三,凌十一等,俱授都指挥等官。
南昌知府郑瓛,知县陈大道,俱愿降。复职管事如故。其时有瑞州知府姓王名以方,湖广黔阳人,素知宸濠必叛,练卒葺城,为守御计。宸濠慕其才能。屡次遣人送礼,欲招致之。以方拒而不受。至是适有公事到于省城,逆党檎送宁府。宸濠命降,以方不从。系之于狱。宸濠又传檄远近,革去正德年号。拟改顺德二字。只待南京正位,即便改元。又造伪檄,指斥乘舆极其丑诋。时濠畜养死士二万,招诱四方盗贼渠魁四万余,又分遣心腹娄伯将王春等,肆出收兵。
合护卫党与并胁从之人。共六七万余人。军势甚盛。又用江西布政司印信公文,差人遍行天下布政司,告谕亲王三司等官举兵之意,一面修理战具。此一塲,闹动了江西省城百姓。后人有诗叹云:
宁藩妄想动兵戎。枉使机关指日穷。可叹古今兴废迹。鄱阳湖水血流红。是时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聚众鼓噪。朝廷命阳明先生往勘。先生以六月初九日启行。亦要赶十三日,与宁王拜寿,此乃常规。临发时,参随官龙光等,取敕印作一扛,畱于后堂。轿出仓卒封门,忘其所以。行至吉安,先生登岸取敕印,方省不曾带来。乃发中军官,转回赣州取扛。以此沿途迟畱。待扛至方行。六月十四日午后,刚刚行至礼城。此正孙都堂,许副使遇害之日也。若非忘记敕印,迟此数日,亦在入谢班中同与孙,许之难矣。
岂非天乎。
正是万般皆是命,果然半点不由人。却说礼城县,离省城仅一百二十里,宁王杀害守臣不过半日,便有报到礼城了。知县顾佖谒见先生,将省中之事禀知,兼述所传闻之语。“宁府已发兵千余,邀取王都堂,未知果否。”先生分付顾佖,“你自去保守地方,那宁王反情,京师久已知道,不日大兵将至。可安慰百姓。不必忧虑,本院亦即日起兵来矣。”顾佖辞去。先生急召龙光问曰:“闻顾知县语否。”光对曰:“未闻。”先生曰:“宁王反矣。”龙光惊得目睁口呆。
先生曰:“事已至此。惟走为上策。自此西可入瑞州,到彼传檄起兵讨贼。别无他策。”分付管船的快快转船,连夜行去。艄子听说反了宁王,心胆俱裂,意不愿行。来禀道,“来时顺风顺水,今转去是上水。又是大南风甚逆。难以移动。便要行,且待来早看风色如何。”先生命取辨香,亲至船头,焚香望北再拜曰:“皇天若哀悯生灵,许王守仁匡扶社稷,愿即反风。若天心助逆,生民合遭涂炭。守仁愿先溺水中,不望余生矣。”言与泪下,从者俱感动。
祝罢南风渐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