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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教偶拈-明-七乐生*导航地图-第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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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依经傍注。惟有先生揭良知二字为宗,直抉千圣千贤心印,开后人多少进修之路。只看他一生行事,横来竖去,从心所欲,勘乱解纷,无不底绩。都从良知挥霍出来。真个是卷舒不违乎时。文武惟其所用。这才是有用的学问。这才是真儒。所以国朝道学公论必以阳明先为第一。有诗为证。
世间讲学尽皮肤,虚誉虽隆实用无。养就良知满天地,阳明才是仲尼徒。且说阳明先生之父,名华,字德辉,别号龙山公。自幼警敏异常,六岁时与群儿戏于水滨。望见一醉汉濯足于水中而去,公先到水次,见一布囊。提之颇重,意其中必有物。知是前醉汉所遗。酒醒必追寻至此。犹恐为他儿所见,乃潜投于水中。群儿至,问:“汝投水是何物。”公谬对曰:“石块耳。”群儿戏罢,将晚餐拉公同归。公假称腹痛不能行,独坐水次而守之。少顷前醉汉,酒醒悟失囊,号泣而至。
公起迎问曰:“汝求囊中物耶。”醉汉曰:“然。童子曾见之否。”公曰:“吾恐为他人所取,为汝藏于水中。汝可自取。”醉汉取囊解而视之,内裹白金数锭分毫不动。醉汉大惊曰:“闻古人有还金之事,不意出自童子。”简一小锭为谢曰:“与尔买果饵吃。”公笑曰:“吾家岂乏果饵,而需尔金耶。”奔而去。归家亦绝不言于父母。年七岁母岑夫人授以句读。值邑中迎春。里中儿皆欢呼出观。公危坐读书不辍。岑夫人怜之谓曰:“儿可出外暂观。再读不妨。
”公拱手对曰:“观春不若观书也。”岑夫人喜曰:“是儿他日成就殆不可量。”自此送乡塾就学。过目辄不忘。同学小儿所读书,经其耳无不成诵。年十一从里师钱希宠初习对句,辄工。月余学为诗。又月余学为文。出语惊人。为文两月,同学诸生虽年长无出其右者。钱师惊叹曰:“一岁之后,吾且无以教汝矣。”值新县令出外拜客。仆从甚盛。在塾前喝道而过。同学生停书争往出观。公据案朗诵不辍。馨琅琅达外。钱师止之曰:“汝不畏知县耶。”公对曰:“知县亦人耳。
吾何畏。况读书,未有罪也。”钱师语其父竹轩翁一曰:“令公子德器如此。定非常人”年十四学成。假馆于宠泉寺。寺有妖祟。每夜出抛砖弄瓦。往时借寓读书者,咸受惊恐,或发病。不敢复居。公独与一苍头寝处其中。寂然无声。僧异之,乘其夜读,假以猪尿泡涂灰粉,画眉眼其上,用芦管,透入窗棂,嘘气涨泡,如鬼头形。僧口作鬼声欲以动公。公取床头小刀剌泡,泡气泄。僧拽出,公投刀复诵读如常。了不为异。闻者皆为缩舌。
娶夫人郑氏于成化七年,怀娠凡十四月,岑夫人梦神人衣绯腰玉,于云中鼓吹送一小儿来家。比惊醒闻啼声。侍女报郑夫人已产儿。儿即阳明先生也。竹轩公初取名曰云。乡人因指所生楼曰瑞云楼。云五岁尚不能言。一日有神僧过之,闻奶娘呼名。僧摩其顶曰:“好个小儿,可惜道破了。”竹轩翁疑梦不当泄。乃更名守仁。是日遂能言。且祖父所读书,每每口诵。讶问曰:“儿何以能诵。”对曰:“向时虽不言:然闻声已暗记矣。”其神契如此。有富室闻龙山公名。
迎至家园馆谷。忽一夜有美姬造其馆。华惊避。美姬曰:“勿相讶。我乃主人之妾也。因主人无子,欲借种于郎君耳。”公曰:“蒙主人厚意畱此。岂可为此不肖之事。”姬即于袖中出一扇曰:“此主人之命也。郎君但看扇头字当知之。”公视扇面,果主人亲笔。书五字曰:“欲借人间种。”公援笔添五字于后曰:“恐惊天上神。”厉色拒之。姬娘怅怅而去。公既中乡榜。明年会试。前富室主人延一高真设醮祈嗣。高真伏坛遂睡去。久而不起既醒。主人问其故。
高真曰:“适梦捧章至三天门,遭天上迎状元榜。久乃得达。故迟迟耳。”主人问状元为谁。高真曰:“不知姓名。但马前有旗二面。旗上书一联云,欲借人间种。恐惊天上神。”主人默默大骇。时成化十七年辛丑之春也。未几会试报至,公果状元及第。阳明先生时年十岁矣。
次年壬寅,公在京师,迎养其父竹轩翁。翁因擕先生同往。过金山寺,竹轩公与客酣饮,拟作诗未成。先生在旁索笔。竹轩翁曰:“孺子亦能赋耶。”先生即书四句云:金山一点大如拳,打破维扬水底天。醉倚妙高台上月,玉箫吹彻洞龙眠。坐客惊异,咸为起敬。少顷游蔽月山房。竹轩公曰:“孺子还能作一诗否。”先生应声吟曰: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还见山小月更阔。坐客谓竹轩翁曰:“令孙声口,俱不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