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军门假造出来的,各路军马并无消息,王都堂安坐吉安府中。闻说已发牌属郡,约会军马,尚未见到。”
宸濠谓投降参政季敩曰:“汝曾与王守仁同在军中。能为我往吉安,招降守仁,汝功不浅。”季敩不敢推托。即同南昌府学教授赵承芳,及旗较等十二人,赍伪檄榜文,来谕吉安府,并说先生归顺宁王。先生先有文移。各路领哨官把守信地,如有宁府人等经过,不拘何人,即行挪送军门勘究。敩等行至墨潭地方,被领哨官阻住。季敩喝曰:“我乃本省参政,汝何人,敢来拦截。”领哨官曰:“到此何事。”季敩曰:“有宁府檄文在此。”旗较将檄文牌面,与领哨官观看。
领哨官遂将旗较拿住。季敩慌忙回船逃去。领哨官晓得参政是个大官,不敢轻动。止将旗较五名,连檄榜,解至军门来。先生问,“季敩何在。”领哨官曰:“已逃矣。”先生叹曰:“忠臣孝子与叛臣贼子,只在一念之间。季敩向日立功讨贼。便是忠臣。今日奉贼驱使。便是叛臣。为舜为跖,毫厘千里,岂不可惜。”先生欲将旗较斩首,思量恐有用他之处,乃发临江府监候,遂将伪檄具疏驰奏。略曰:
“陛下在位一年,屡经变难,民心骚动,尚尔巡游不已。致使宗室谋动干戈。且今天下之觊觎,岂特一宁王,天下之奸雄,岂特在宗室。言及至此,懔骨寒心。昔汉武帝有轮台之悔,而天下向治。唐德宗下奉天之诏,而士民感泣。伏望皇上痛自克责,易辙改弦,罢黜奸谀,以回天下豪杰之心,绝迹巡游,以杜天下奸雄之望,则太平尚可图。臣不胜幸甚。”
知府伍文定请先生出兵征进。先生曰:“彼气方锐未可急攻。必示以自守不出之形,诱其离穴。然后尾其后而图之,先复省城以捣其巢。彼闻必回兵来援。我因邀而击之。兵法所谓致人而不致于人也。”乃敛兵自守,使人打听南昌消息。再说娄伯将回进贤家中募兵。知县刘源清,捕而斩之,尽召城外巨室,入城垒其三门,誓众死守。又贼党有船数只。为首者自称七殿下,往龙津夺运船。驲丞孙天佑禀余干知县马津。津使率兵拒战,射杀数人。七殿下麾舟急退。
又贼党袁义官,自上流募兵百余,还过龙津。亦被天佑追杀,焚其船。濠怒将先取进贤,余干然后东下。李士实曰:“若大事既定,彼将焉逃。”濠乃止。于是二府之民不尽从贼,皆二县三人之力也。
再说季敩自墨潭逃回,未见宁王,述旗较被擒之事。宸濠大怒,乃问王守仁出兵消息。季敩惧罪乃答曰:“王守仁只可自守。安敢与殿下作敌。”濠信之。以王师未集,乃伏兵万余,命宜春王栱樤,同其子三哥。四哥,与伪大监万锐等分付,坚守省城,多设灰瓶火炮滚粪石弩之类,又伏兵一枝于城外,以防突城。自与娄妃及世子大哥,宗室栱栟,刘养正,李士实,杨璋,潘鹏等,择七月初二日,发兵东下,伪封宗弟宸澅,为九江王,使率百舟前导。
是早宸濠入宫,请娄妃登舟。娄妃尚未知其意。问曰:“殿下邀妾何往。”宸濠曰:“近日太后娘娘有旨,许各亲王,往南京,祭祖。我同汝一往,不久便回。”娄妃半信半疑,只得随行。濠登舟之时,设坛祭江,命斩端州知府王以方,以之代牲。方奠牲之时,几案忽折,以方头足自跳跃覆地。宸濠命弃之于江。舟始发,天忽变。云气如墨,疾风暴雨,雷电大作。前舟宸澅,被霆震而死,濠意不乐。李士实曰:“事已至此。殿下能住手否。天道难测。不足虑也。
”濠索酒痛饮。即醉卧于椅上,梦见揽镜,其头尽白如霜。猛然惊醒。唤术士徐卿问之。卿叩首称贺曰:“殿下贵为亲王。而梦头白,乃皇字也。此行取大位必矣。”时兵众有六七万人,号为十万,尽夺官民船只装载。旌旗蔽江而下,相连六十余里,有诗为证:
杀气凄凄红日蔽,金鼓齐鸣震天地。艨艟压浪鬼神惊,旌旆凌空彪虎聚。流言管蔡似波翻,争锋楚汉如儿戏。难将人力胜天心,一朝扫尽英雄气。贼兵一路攻掠沿江各县,将及安庆。知降佥事潘鹏安庆人。先遣鹏持伪檄往安庆谕降。太守张文锦,召都指挥杨锐,问计。锐曰:“王都堂前有牌面来。分付紧守信地。大兵不日且至。今潘鹏来谕降,当力拒之。”杨锐登城楼,谓潘鹏曰:“佥事乃国家宪臣。奈何为反贼奴隶传语。宁王有本事,来打安庆城便了。
”潘鹏曰:“汝且开城门,放我进来,有话商量。”杨锐曰:“要开门,除是逆濠自来。”遂弯弓搭箭,欲射潘鹏。潘鹏羞惭满面而退,回报宸濠。宸濠怒曰:“谅一个安庆,有甚难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