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快也须三两日方好去相通。郎君须放开怀抱,且寻乐处。这件事容妾与你细细打点,决不误郎之事。郎君若忙在一时,急做一团,则贱妾不能奉命矣。”甘颐听了大喜道:“芳卿之言是也。弟如今只认芳卿作巫山矣。既如此,可快取酒来,容弟饮醉,好做高唐之梦。”黎青亦笑道:“这等说起来,倒是妾自作说客了。”二人说得投机,未免你贪我爱,寻些乐事。正是:
春色遍园池,花开满树枝。生香引蜂蝶,哪有不贪时。甘颐与黎青才寻欢得两日,忽这日傍午时候,黎妈进来对黎青道:“琼花观前的辛公子在外面,要见你。”黎青听见,知道是那一窍,因对甘颐说了,叫他打点相见。连忙出来迎接辛公子道:“辛相公今日来的凑巧。前日所说的甘相公,恰恰在此。”辛解愠听了大喜道:“妙妙妙,我候不见信,正来问你。”随叫小厮取出一个眷小弟帖子,递与黎青道:“烦说一声。”黎青接了帖子道:“就请同进去罢。
”辛解愠道:“你须先走。”黎青遂先走一步,到了房门边,因叫一声道:“辛相公在此拜你。”甘颐听见,慌忙走出来相迎道:“方才瑶草说知,正要进谒,怎敢反辱先施。”辛解愠道:“久慕大名,渴欲一晤而无由,昨偶会瑶草道及,今方得识荆,不胜庆幸。”二人相见过,分宾主坐下,彼此各细一观。辛解愠看见甘颐生得:
书生体态美人姿,半是柔情半冶思。 若使牵缠到魂魄,不禁狂荡不禁痴。 甘颐看见辛解愠生得:
昂昂落落又翩翩,正是垂髫弱冠年。漫道有情人竞看,便教花柳也争怜。二人看了,彼此交爱。甘颐因笑说道:“仁兄青年才美如此,羊车过市,甚是可危。”辛解愠笑道:“前日小弟倒也虑此。今幸仁兄到扬,合城的女子,又争看仁兄,无眼及弟,故小弟幸而免也。”甘颐笑道:“若看小弟不看仁兄,此又盲妇人也,料看不杀。”黎青道:“二位不消着急,扬州妇人的眼睛最善,若看见二位之美,先自软了,哪里还有毒眼看得杀人,二位但请放心。”黎青说罢,大家都笑了。
须臾茶来,甘颐因又说道:“天下繁华,目今要算扬州了。只说人物也美,妆束之精,已过于今古,然犹女子事也。至于诗文,岂女子事哉,竞家吟户诵,有若武城之弦歌,真奇事也。”辛解愠道:“此虚名耳,仁兄不可被其所惑。”甘颐道:“纵无灵鬼也有枯肠,怎么虚得?”辛解愠道:“漫言乌有,有亦涂鸦。小弟因频繁无托,欲求择一闺中之秀,拟作河洲,经今数年,尚不获一香奁之彤管,仁兄何言之易也?”甘颐听了惊讶道:“小弟之见,何与仁兄不同。
小弟才见一人一诗,即以为子美复生干闺阁,又何多才也。”黎青听见恐甘颐露出相来,因笑说道:“扬州大大的,女子多多的,你二位怎一时就要评品尽了。且请到客堂中,略略小叙,再慢慢商榷何如?”辛解愠听了大喜道:“待小弟作东才是,怎么倒要瑶草费心。然而幸会甘兄,正要请教,瑶草此意甚妙。只得要领。”遂同到中堂,大家逊坐。甘颐道:“今日承辛兄赐顾,则小弟是主了,岂有主人僭客之理。”辛解愠道:“小弟虽来进谒,然此地非甘兄正寓,况甘兄远客,就是瑶草主人,瑶草与舍下又是熟识,当作半主,甘兄又何逊焉。
”黎青笑道:“论起来俱可作主,俱可作客,也分别不得。今又非大酌,不过草草叙悄,只齿序坐罢了。”辛解愠道:“此说有理。”甘颐推辞不得,只得在东席坐了,辛解愠坐了西席,黎青下陪。
三人坐定,相逊而饮。饮了数巡,微微兴动,辛解愠因问道:“方才甘兄说,才见一人一诗,即以为子美复生于闺阁,不知此一人为谁,此一诗又为何诗也?”甘颐道:“小弟不言,恐仁兄以小弟为谎,欲言又恐干犯获罪,奈何?”辛解愠道:“朋友兄弟也,诗酒佳话有何干犯,幸教之。”甘颐道:“小弟远人,初至贵地,又借寓不久,耳目有限。前因在瑶草扇头,看见《花飞蛛网》一诗,既风流香艳,又感慨淋漓。惊讶询问,方知为辛荆燕小姐之佳章也。
又见报条开红药大社,因将诗与舍妹看了,又与舍妹说知开社之事。舍妹不信更有如此才美佳人,故腼颜入社,欲求一面,以窥虚实。既见了回来,方怅然自失,以为大邦人物,真不可及,遂不敢久留,竟随家母解维还蜀矣。是故小弟以为才见一人一诗,早已令人狂骇,使遍观沧海,不几惊杀乎。初不知即为今姊,今蒙赐顾,方知干犯有罪,幸赦之。”辛解愠听了道:“甘兄才子,又是远客尊客,不当狂言。伹今既蒙相爱成了知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