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狠有些娟媚动人之处。暗想:怪不得他们那班人一个个都只叫相公,不叫妓女,原来相公也有相公的好处在里头。想着,便不由得回过头来看看小菊一眼。小菊见秋谷看他,便寻些说话出来和秋谷讲论。两个人谈人了港,竟是密密切切的长谈起来。直至姚观察要打通关,方才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话。
姚观察见他们两个人谈得津津有味,便哈哈的笑道:“你们两个人讲的什么话儿,讲到这般密切。”小菊道:“我们讲的都是些京城里头的事情,不是什么体己话。”姚观察大笑道:“我不过问了一句,并没有疑心你们讲的是体己话,你何必这样的心虚?”小菊听了一笑,也不言语。秋谷也只是微微的笑,不说什么。姚观察对着众人说道:“以前我同着秋谷住在上海的时候,不知怎样的,他做的倌人十个里头倒有九个和他要好的。
你们只看今天小菊到来,和他并不相识,就是这般的谈谈说说,熟落非常,好象他身上含着电气的一般,有天然的吸引力,可以吸得动人。这个里头不知是怎么的一个道理?”众人听了,大家都笑起来,都争着要问秋谷究竟有什么秘诀。
秋谷道:“讲起这个里头的关节来,一时就讲也讲不尽许多,只好约略讲个大概就是了。”说着,便把那些对付倌人的法儿,略略的说了几句:如何如何的逢场作戏,认不得真,一认了真必定是自家吃苦;如何如何的随机应变,不可拘泥,看着倌人用出那一等的手段来,便是那一等的对付。众人听了一个个都点头称是。小菊暗暗的把秋谷拉了一把。秋谷回过头来,小菊笑容满面的把一个大指对秋谷伸了一伸。秋谷倒觉得有些儿不得劲儿起来,也对着小菊摇一摇头。
不提防被对座的金星精金部郎看见,对着姚观察笑道:“他们两个人果然有些意思,你的话儿委实不错。”大家听了哄然一笑,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望着秋谷和小菊两个人。看得小菊脸上竟红起来,立起身来走到帘下去看花,只作不曾理会。
大家又说笑了一回,吃过了饭,一班相公都要回去唱戏,便急急的告辞回去。婚观察同着章秋谷等略停一停,便大家同到中和戏园来,拣了一间厢楼,大家坐下。看那戏目时,只见排着水仙花的《翠屏山》,金秀山、朱素云的《飞虎山》,龚处的《目莲救母》,王俊卿的《三岔口》,谭鑫培的《文昭关》。只有这几个人都是狠负时望的,那以前的几出配戏,都是些无名小卒,不必说他。一连唱过了三出配戏,方才是金秀山、朱素云的《飞虎山》上场。金秀山起李克用,朱素云起李成孝,两个人唱得工力悉敌。
那朱素云的喉音高亮非常,声声合拍。不比上海的那班唱小生的唱起《飞虎山》来,不是喉音太高,和老生不相上下,便是腔调太低,像了文小生和花旦。秋谷听了不觉击节道:“这才算得是武小生的正宗,果然名不虚传。”龚处的《目莲救母》也唱得淋漓顿挫,沉郁得神。水仙花的《翠屏山》虽然唱工做工都还不差,无奈年纪大了些儿,台容未免差些。王俊卿的《三岔口》也做得翻腾跌扑,色色到家。
临了儿,方才是小叫天的《文昭关》。出场的时候,大家先轰雷一般的喝了一声彩。这个小叫天,是中国伶人里头天字第一号的人物,自然的台步气概比别人来得不同。等得唱到“一轮明月”一段的时候,除了场上胡琴鼓板的声音,那楼上楼下挤得水泄不通的看客,大家都敛息宁神,侧耳细听,偌大的一个戏场竟没有一些儿声息,就是丢掉一根绣花针的声音也听得出来。秋谷也跟着众人侧着耳朵,一字一句的细细听去。只觉得叫天儿的喉音高低上下,圆转如意,他自己要怎么样便是怎么样,声韵圆活,音节沉雄,一字数顿,一顿数转,却又并不依着一定的节拍。
有的地方本来没有摇板的,他随意添上几板;有的地方本来是有摇板的,他却蓦然截住,凭着自己的意思翻来倒去。凭你唱到那极生极涩的地方,他却随随便便的一转便转了过来,不费一些儿气力,真个是清庙明堂之乐、黄钟大吕之音。又好象天马行空,飞行绝迹,凡间的羁勒,那里收得住他?秋谷听了,由不得也跟着众人喝起采来。姚观察等也大家啧啧称赏,多说叫天儿是曲中神品,别人唱起来那里有他这样雍容大雅、裂石穿云?
等到叫天儿的《文昭关》唱完,已经差不多有六点多种。姚观察便邀众人一直到小兰那里去。到了那里,小兰同着小菊都接出来,小兰便请众人到他房里坐下。 众人进去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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