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请得着什么客人?况且我初到上海,也没人认得。”秋谷大笑道:“你这说话越说越呆,真真是个饭桶,叫你请客,无非开个堂簿的意思,以后便可往来,难道叫你认真请客么?”春树恍然,也自好笑。
书玉眉花眼笑的道:“贡大少要吃酒末,倪先转去预备起来阿好?”秋谷道:“你先回去也好,但是厚卿的事情,你究竟是什么一个主意,你不妨同我说明,可好看我的薄面,将就了结。”书玉道:“倪也勿是一定要俚那哼,为仔俚讨气勿过,倪有心要替俚拌拌嘴舌。既然耐章大少说仔末,随便章大少末哉,倪总呒拨啥勿肯格。”秋谷大喜,笑道:“你既听我的说话,也不必与他吵闹,料想你也不是一定希罕他的银钱,只要他以后晓得些轻重也就是了。
现在总算我来替他讨个情,叫他拿出几百银子,罚他个不该乱放谣言,他此后料也无颜再在你家走动,你道如何?”
书玉道:“章大少格闲话,倪总无啥勿听。谢谢耐,要耐章大少费心,就是实梗末哉。”秋谷笑道:“这是我承你的情,看我得起,怎么你倒谢起我来?”说着,便连忙去厚卿那里,替他说了情形,又道:“我的意思,硬作主张,你竟是干干净净送他五百银子,从此一刀两断,他也勉勉强强的应了下来,你的意思怎样?”
厚卿听张书玉居然应允,心中虽是欢喜,却又舍不得五百银子,蝎蝎螫螫的说道:“怎么竟要五百银子?可好费秋翁的心,这数目少些?”秋谷不觉大怒道:“原来你这个人如此的不知好歹,怪不得张书玉要敲你的竹杠。照你这样说来,倒是我多事的不是。我也不管你们的闲事,我去回复他就是了。”秋谷说这几句话时声色俱厉。厚卿见秋谷发怒,已是吓慌,知道自己失言,十分懊悔;又见秋谷拂衣要走,更加着急,连忙拦住秋谷,连连作揖,赔了许多不是,秋谷方息了怒气。
说定明日汇了银子,由秋谷经手付与书玉,又数说了厚卿几句,便回自己房间里来。
见春树与书玉二人谈得正是热闹,阿宝姐坐在一旁打盹。 秋谷进来,笑道:“时光不早,我们就到书玉院中去罢!”当下议定,夜深无处请客,单请秋谷一人。先打发书玉回去,二人随后慢慢的同到院中。书玉含笑相迎,房中台面已经摆好,秋谷等一到,就起手巾入席。秋谷见并无外人,便令书玉同吃,书玉不肯。秋谷道:“我们二人不比别客,你难道还要拘着院中规矩么?”
书玉一想不错,果然坐了。席间,与秋谷谈些旧事,秋谷酒落欢肠,已觉微醉。这一席酒虽止有三人,却低酌浅斟,吃得甚是爽快。书玉虽觉有些美中不足,然而看着春树的面貌娇柔,丰姿倜傥,也甚是喜欢。秋谷饮到半酣,便要先走,被春树留住,悄悄谈了一会。秋谷道:“这样的好差使,为什么不去寻着别人,总只缠我一个,这是什么道理?”春树陪笑央求,又朝秋谷作揖,秋谷勉强点一点头道:“也只好碰你的运气便了。”春树大喜。书玉在旁,也不知他们说的什么,又不好问他,秋谷便先回栈去了。
正是:斋
一双蝴蝶,可怜同命之虫;卅六鸳鸯,妒煞双飞之鸟。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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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汪宏超花钱代审金汉良拼命吹牛且说秋谷回栈之后过了一夜,明日一早便会见了刘厚卿,问他银子可曾齐备,厚卿回称:“钞票已经现成。”便在枕头旁一个大皮包内取出一卷钞票,点了数目,双手交与秋谷。秋谷收了起来,因见厚卿瘟得利害,觉得他也甚可怜。厚卿将钞票交代了秋谷,又连连致谢秋谷费心。秋谷便想再费一番唇舌,把刘厚卿劝醒转来,便他不至沉迷不醒,也算大家认得一场。便邀厚卿到自己房间坐下,将以前劝解方幼惲的几层说话,恳恳切切的功了厚卿一遍。
又道:“你道张书玉同你吵闹,是要敲你的竹杠么?他是因为你土头土脑的不甚漂亮,又不肯爽爽快快的花钱,他心上不愿意你在他院中走动,所以平空把你冷淡起来,好等你从此不来的意思。你想上海堂子还有什么玩头?即如我章秋谷,老于嫖界的人,也要步步留心,不肯一丝大意。凭着你这样一个人,不知嫖界的情形,不懂院中的规矩,平空的走到上海,要去嫖起四大金刚的张书玉来,上海的金刚可是好嫖的么?像你这样没有功架、不肯花钱的客人,他眼睛角里也没有梢着你,你还要想去装呆做傻与他论交情。
他不糟蹋你,倒糟蹋我么?”
厚卿虽是沉迷,倒底心上总还明白,听了秋谷这一番议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