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帝本来知道她必有不堪入耳的话来说的,便不教宫监先来传报,竟敢直闯进来!』富察后听着,答道:『奴是正宫的皇后,位跻众体,圣驾的起居,当然奴可以亲近侍奉的,现在又是半路上,奴更当维持调护,怎敢自弛其职?不过奴现在听得皇上有不很正当的行为,想来进些忠谏,所以也不避冒渎之罪,迫切到此,但皇上又何致疑忌着奴,说奴是图谋不轨呢?况且皇上应当深思深量,这般烟花贱质,不可狎近,倘然惊动了皇上,那是谁负责任?
』乾隆皇帝听她又来了一大篇话文,益发的怒道:『你还敢巧辩,你知道你的罪是很大的吗?』说着,便教宫监小安过来,拖了富察后出去。富察后跪在地上,哪里肯去,仍旧唠叨的说道:『奴备位皇后已有好多年了,皇上虽不愿听奴的忠谏,又何必竟要拖奴出去,独不想想香火之情吗?何不先看看奴的谏章,究竟是好意还是歹意哩!』乾隆皇帝听着,便起得身来,坐在床沿,挥手令赛红拂、赛西施自去,凶狠狠的把眼睛注视富察后,也不说话。富察后又继续的说道:『皇上明鉴,奴实在没有别的用意,怎么这样疑忌起来,教奴背此恶名的,怎能再掌六宫?
奴愿辞正位,以待有德。但这张谏章,乃是奴血诚构成的,皇上倘不赐览,奴终不敢退的。』乾隆皇帝到了这时,没有法子,只得把富察后的谏章取过来看,看那谏章上面所写的,繁征博引,切直激昂,大概是把迷楼豹房等许多典故引来譬喻,当把这种事情作为前车。乾隆皇帝看未半篇,早已着恼,勃然的脸起青色,跳起身来,照准富察后的脸上,拍拍的连打了几下巴掌。一边打着,一边又叱道:『朕是隋炀帝、正德帝吗?你是个国母,说话竟没伦次,这还可以赦你的罪吗?
』说着,把手里的谏疏掷在地上,传旨命宫监拖了出去。富察后大呼三声列祖列宗,仍是不肯出去。
乾隆皇帝指说道:『这是有痰疾的疯子,怎可以母仪天子?』 说着又传旨命宫监们幽住她在后舱。 十七、言逆耳怒贬贤后
话说乾隆皇帝看了富察后的谏章,一时火起,连批了富察后几记巴掌,又传旨命宫监们拖出去,幽住在后舱。宫监们正想动起手来,富察后哪里肯依,仍旧挺着不肯出去。乾隆皇帝见她倔强,更披了衣服,站起来往外便走,想去朝见太后。富察后知道乾隆皇帝此番往见太后,对于自己定没利益的,所以便上前去拦阻。富察后原是跪在地上的,便把双手去抱住乾隆皇帝的两只脚,嘴里仍说道:『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把奴的谏章看完了再去。
』乾隆皇帝听到她说『谏章』两字,提起谏章的事,益发的大怒起来,这时两脚已给富察后抱住,趁势使了全身气力,猛然的踢去。富察后没有防到,又经着那乾隆皇帝本是个雄彪多力的壮汉,怎能抵挡得住,便仰面朝天,跌得耳青面肿。女人家量狭,早已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乾隆皇帝理也不理,直出舱外,进得太后的大龙船来。见了太后,前前后后的把富察后惊扰事情说了一遍,但是他自己狎妓的情形却一些不言。
太后听了乾隆皇帝一面之辞,也想起从前宫中的事情来,也不问是何情由,以为富察后的性情未免太形固执,所以对于此番的吵闹,非但不怪乾隆皇帝的狂暴,到很责备富察后的倔强,安慰着乾隆皇帝道:『你不要愁,我给你们解了这番的纠葛罢。』
说着,命宫监去召唤富察后过船来见。果然不到片刻功夫,富察后来了,哭得像泪人儿一般模样,连拜跪的仪节都忘掉了。太后见着,心中非常不乐意,劝谕道:『你也何苦哩?我现在纔知道你的性情不能再改了,倘然你依旧在皇上前唠唠叨叨,那是感情愈加要坏的。我现在给你打算主意,你不如暂住在这里济南府罢。这里的行宫,原是座古庙,你果能清修,现在先留在这里,等这次南巡反京路经这里的时候,你倘然已把本性改了,便可以跟同返京,回到宫中,还能为天下尼姑的领袖,岂不是好?
』富察后听了太后的一篇话,知道太后是有偏袒乾隆皇帝的,怎敢争执,只得默默无语。隔了好久时候,纔说道:『奴也明知徒争口舌是没有利益的,现在太后命奴在这里清修,也是一桩美事,因为奴实在是没有颜面回进宫去的了。』太后听着,便传旨命宫监送她到济南府的智福庵去。这时乾隆皇帝早已溜了出去,富察后还想和他辩论批颊足踢的事情,怎生能够?太后又是迫不及待,几番催富察后出去,富察后只得含着满眶的眼泪,呜咽的走了。
原来乾隆皇帝在太后船中溜了出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