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遂告结束。只是玉妃心中终不能释然,偏要探听怎么乾隆皇帝忽然动起火来。早有宫女宫监们报上信来,玉妃纔知道富察后在养心殿上奏的事情,便咬牙切齿地恨道:『我和你誓不两立,你既然暗箭害我,我将来终有报仇的一天。』从此以后,玉妃把这件事情牢记在心里,专待有机会,作弄富察后不提。但是玉妃经了乾隆皇帝一番训斥以后,到减轻了她许多骄傲之气,比着从前却温和起来。富察后因为她不像从前的骄傲,以为她自己训斥的效力,却不知道玉妃是卧薪尝胆之计哩。
且说乾隆皇帝自从训斥玉妃以后,觉得玉妃也未能深合自己的意思,富察后又是成天的在她耳朵中唠叨,宫内也并没有十分出色的人才,所以又觉得烦闷起来。成天到晚懒洋洋的闷着,好生没趣,便在养心殿中看书消遣。无意中在书架上面抽得一本唐人所譔的《教坊记》,心想当时教坊里面有这许多娇娃艳姬,难道现在京城内许多窑子便没有一个可取的吗?他想到这里,心中便安排着主意,立刻唤进几个心腹小宫监,吩咐等到天色傍晚,大家都换了民间衣服,出城到窑子中去消遣,另传旨旁的宫监,教他们不许声张。
好在这几天乾隆皇帝也不常留宿昭清宫,所以玉妃以为他宿在旁的妃嫔处了,旁的妃嫔又以为他宿在玉妃处了,便连富察后也不理会他的宿处。
乾隆皇帝安排妥当,等到晚晌,果然携着三名小宫监,悄悄出得宫门,四人乔装作客商的模样,来到正阳门大街。只见市肆林立,车马喧闹,究竟是京城地面,百货齐集。他们四人信步行来,转变抹角,绕进一条横胡同,唤作胭脂胡同。果然名副其实,里边都是些窑子。他们既是进了胡同,乾隆皇帝抢步上前,跨进一家大门,三名宫监也便跟了进去。早有窑子里的伙计招待,引入空房,挑定姑娘,茶果点心陆续的献上,少不得谈笑戏谑。他们四人本来是朋友称呼,所以窑子里的人,都不觉得天颜咫尺。
乾隆皇帝初历花丛,览得民间女子,别有风味,顿时乐不可支。歇了一会,离了这家,又到那家,足足玩了一宵,直到东方发白,天光渐亮,纔回进宫来。从此以后,乾隆皇帝每到天晚,便换了衣服,出城闲逛。日子既久,城内城外的路径都已熟悉了,便单身出宫,并不携着宫监,到也散荡得很。那京城内的有名妓女,乾隆皇帝差不多都见识过了,因此把宫内的妃嫔们,益发的不放在心上。
八、布迷阵瘟生入彀
话说这时候京城内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妓女,名唤三姑娘,她那边走动的人都是些有权有势的贵人,她的声气可以直通到宫禁之中哩。所以一般在京城内谋事候差的人和许多升官发财心热的官吏,都把姑娘那边,看作他们的茶会模样,你跑我走,统都前去仰三姑娘的鼻息,把三姑娘那边的门槛,都几乎踏得稀烂。三姑娘本来生成一副天然绝妙的脸蛋,现在生涯鼎盛,自己的衣食供奉,当然格外优厚起来,锦上添花,益发艳名四播了。
三姑娘那边既然都是些达官贵人,论理,三姑娘或许要应接不暇的,但是三姑娘却不慌不忙,左右指挥,把一般达贵人们,都在她手掌的中间盘旋着,好似唱木人戏的牵动傀儡似的,她的魔力,实在是大无可比的了。
且说这时候有一个宰相的公子,名唤盖史,乃是个纨裀子弟。肚子里固然是一窍都没曾开通,但是很喜欢征逐声色,凡是吃喝嫖逛的地方,都有他的踪迹。现在京城内有了这样盛名的三姑娘,盖史那有不知道的道理?他靠着自己的钱多,想用金钱的势力,去调换三姑娘的色笑,并且他是项庄舞剑,别有用心,还想和三姑娘发生肌肤上的关系,所以他天天跑到三姑娘那边去厮混。三姑娘原是久历风尘的人,眼光何等尖刻,一见盖史,早便料定是未经世故的公子哥儿,又知道他很有些钱,便把他笼络过来,居为奇货。
更放出全副狡猾手段,故意用些甜言蜜语去勾引盖史的心,又时时和盖史言长道短,似乎非常亲热。亏她另有一种本领,一颦一笑,能把盖史的魂魄都飞得掉。盖史以为三姑娘对他很有感情的了,便老着面皮想和三姑娘实行肌肤的关系。三姑娘也猜到盖史的心理,看盖史有了这种意思,忽然的故意冷淡起来。盖史见他一副凛不可犯的神气,只得退避三舍。三姑娘看盖史想要避去,便立刻故意和颜悦色的掉过脸来。盖史想避不忍避,想亲近又不敢亲近,弄得七颠八倒,摸不着头脑,却依旧的厮混着。
不到几个月功夫,好几万银子,都给三姑娘骗到手去。盖史床头金尽,仍是混在三姑娘那边,
左旋